第18章 来都来了

“趁热是什么意思?”煤渣带着一丝谨慎和好奇,小心翼翼的走近。

他的目光穿过飞舞的苍蝇,最终定格在血水中的女尸身上。

她身着一件蓝色吊带裙,皮肤透出冷冽的瓷白,仿佛被冰霜封禁,毫无血色。

她的脸庞轮廓清晰,五官如死前般栩栩如生:纤长睫毛低垂、鼻梁高挺、唇色灰白,透着一股属于死亡的魅力与诱惑。

“当然是趁热脱衣服咯。”维克托特给煤渣让出空间,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等她凉透了,身体变得比你还硬。到时候,你就算想脱,人家还未必乐意呢。”

一股冷风从头顶的栅格钻进来,飞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404的话奇奇怪怪。

煤渣反倒觉得404说得有道理。

他蹲在女尸旁边,朝人家伸出沾满黑色污泥的大手。尽管隔着手套,他还能感受到一股滑腻的温热。

与此同时,维克托特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栅格之外,最后一缕夕阳正在缓缓沉没。

“不对!”煤渣突然跳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她已经死了,尸体怎么可能还是热的?”

“很简单,因为她被埋在下面。鱼虾腐烂时,不仅会散发出恶臭,还会产生相当高的温度。”维克托特解释道。

“是吗?”煤渣转向飞轮求证。

飞轮点点头,不愿把他当傻子骗:“404没骗你,但他也没说实话。”

“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你脚边的血水和烂泥。”

“啊?”煤渣依旧一脸迷惑,显然不理解它们背后代表着什么。

飞轮无奈,只能更直接地指出问题所在,“尸体在高温中呆了一天,却没出现任何腐败迹象,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不正常!”煤渣的声音颤抖着。

他看向女尸,感觉对方也在看自己。

一股恐惧油然而生,让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往后跑。

突然,阴影中伸出一条腿,将他重重绊倒。

“煤渣,来都来了,咱别急着走啊。”维克托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轻轻拍着煤渣的肩膀,“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好队友。既然有好东西,怎么能让亲爱的队友错过呢?”

“你放心,如果这位女士突然站起来,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拉着你。毕竟我跑不过你,有难同享,不是吗?”

他的喉咙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吓得煤渣哇哇大叫,“混蛋!你们俩故意害我!”

“有吗?谁能给你证明?”维克托特反问。

“404,你别吓他了。”飞轮装作好人,连忙出声安慰:“煤渣,这具尸体虽然有点奇怪,但绝对没有危险。”

“我不信!”煤渣情绪激动的反抗着。

“好的。”飞轮轻轻点头,完全尊重煤渣的意见。但是,尊重不意味着接受。

“煤渣,你要把她背下去。”

“我完全赞同。”维克托特一步跨出,挡住煤渣的退路。

此时,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维勒弗瑞再次回到黑暗与阴影的怀抱。

腥咸的海风掠过旧港的沉船,卷走鱼市上空弥漫的恶臭。

在飞轮和404充满危险的目光下,煤渣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得不认命,“行,我背就是了!”

“但是,今天的圣水,你们要分我一半。”他竟然学会了讲条件,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学的。

飞轮瞟了404一眼,爽快答应:“没问题。”

他转而给维克托特解释,“净化所每天都有圣水分配。”

“这么好?”

“怎么可能!”煤渣一边嘟囔着,一边背起了女尸。

他双手托着对方的大腿,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特,让人既紧张又刺激。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仿佛在体内沸腾。

“大人会根据我们的表现,分发不同编号的圣水。”煤渣继续说,“像这样奇怪的尸体,我猜能换到7号圣水。那可是能净化水源、驱散恶灵的神水!”

“明白。”维克托特冷笑一声,嘲讽道:“就像猎犬把兔子叼给主人,然后换来一根肉骨头。”

“怪不得你整天往黑水里钻,还什么事都没有。每天像猴子一样,快乐得活蹦乱跳。”

“有问题吗?”煤渣感到女尸有些发寒,好像有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后腰。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往身体里钻。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特别在意,“404,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寻血猎犬嘛。”

“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维克托特送来丝滑的否认三连。

“不认账的骗子。”煤渣不满的嘟囔道,心中暗想:“我以后再相信404,我就从焚炉顶上跳下去!”

一旁的飞轮目光深沉地盯着404,他理解两者话语中的差异。

404口中的寻血猎犬,仅仅指他们的工作内容;而煤渣说的寻血猎犬,却是他们存在的本质。

此刻,他们都在执行寻血猎犬的工作。但是,这不意味着要沦为任人驱使的狗。

飞轮从404身上,察觉到潜藏的反抗。如同铁笼里的幼狼,等待亮出獠牙的那一天。

女尸平躺在木筏上,她的脸庞在昏黄的光晕中,反射着不自然的冷光。

维克托特和飞轮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发慌。后者连忙加快撑船速度,让木筏飘得更快一些。

另一边,煤渣似乎迷上了这位女士。

他趴在对方耳边,用力吸着鼻子:“404,我还是什么都没闻到啊。”

“气味有点淡,但确实存在。”维克托特眉头紧皱,他屏住呼吸,掀开怀表。

三分钟后,自己依然能闻到那股清新的香气。

“不是通过鼻子闻到的,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感知。难道,这女人的灵魂被别人榨成了香水?”他心中暗自猜测。

井口下忙忙碌碌,不断有人把尸体搬进升降笼,伴着绞索和齿轮的声音返回焚炉净化所。

他们三人一共带回来6具尸体。其中,飞轮1具、维克托特1具,煤渣3具。至于最后这具女尸,算作飞轮和他共同发现的。

当其他小队注意到这具不寻常的女尸,纷纷给他们让开道路,甚至不惜躲到阀门后面。

他们可不想招惹这种诡异的东西,见都不想见。

“飞轮真倒霉。新人加入的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了。”

“我倒觉得是17号管线的问题。它太长了,大部分还埋在旧港下面。你知道那里都住着些什么人吗?”

“妓女、小偷、强盗……天天都有谋杀,这种事迟早会碰上。要怪,就怪运气不好,还有煤渣得罪了所长。”

“要不是他,也轮不到他们去17号线。”

此刻,所有人都表现得异常谦让。

维克托特三人虽然是最后到达的,却没人跟他们争抢升降笼。

在众人或冷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他们和尸体一同回到地表。

焚炉中涌动着熊熊烈火,车斗里装满从地下通道搜集的尸体。它们沿着铁轨,飞速向炉口滑动。

“砰、砰、砰!”

车斗在炉口前倾斜,裸婴、死狗……尸体接连不断的跌入其中,被火舌舔舐、吞噬。

滋滋滋~油脂的香气随着热浪越升越高,从高耸的焚炉喷涌而出,弥漫在维勒弗瑞上空。

它们融化在空气中、浮尘中、云雨中,最后回到维勒弗瑞的地表,回到他们活过的地方。

“所长,我们发现了异常。”飞轮站在白屋前,大声汇报。

“异常?”瓦格纳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飞轮,你的脑袋最好没生锈。要不然,老子会把你焊死在锅炉上,烧掉所有水分。”

他一脚踢开房门,目光好似鹰隼般锐利,滑过飞轮的鸟嘴面具看向后方。

“哟,还真是!”

瓦格纳转怒为笑,拍着飞轮的脑袋,“看来你的脑壳是镀铬的,连黑暗里的异常都能照亮。”

他裂开嘴角,笑容中满脸横肉乱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老子夸你吗?”

飞轮连忙闪到一边,紧跟在瓦格纳身后。

“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身体生锈了?站着不动看什么看?再磨蹭,老子给你们身上的窟窿眼灌机油!”

随着瓦格纳的呵斥,大家立刻忙碌起来。不过,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地上的尸体吸引。

“还挺漂亮。”瓦格纳随手撕掉女尸身上的蓝色吊带裙,一具赤裸的肉体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