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尸异香

“嗯?你们真没闻到吗?”维克托特抬起手,指向阴影里堆成小山的臭鱼烂虾,“那股清新的味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你确定?”飞轮的声音透出一丝疑惑,听起来有些凝重。

维克托特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清新感就像夏日里冰块,沿着自己的脊梁骨迅速滑落。

他点点头,十分确定自己的发现。

“煤渣,你去看看。”飞轮毫不犹豫地指派道。

“怎么又是我?我不去!”煤渣连连摇头,说出来的话竟有几分道理:“如果404在捉弄我们,那下面就什么都没有,我不用翻找。”

“如果他不是开玩笑,那就说明里面藏着不正常的东西。”

“飞轮,你说过,沸腾井在正常情况下是最危险的地方。可现在出现了不正常,所以,我不去!”

“而且,我提议立刻离开!”他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自己随时可以逃离隧道。

有时候,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飞轮转而把目光落在维克托特身上,“404,这是你发现的,我们都没有闻到你说的气味。你怎么说?”

“我相信里面一定埋着什么东西,而且我判断没有危险……”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挖出来呢?”煤渣插话进来。

“理由。”飞轮的提问依然简短有力。

“咱们还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理由。”

飞轮沉吟片刻,觉得404的话不无道理。

隧道上方是旧港鱼市,那里天色未亮就开始营业了。到了中午,由于气温升高,鱼虾死亡腐烂,不得不提前闭市。

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绝不可能拖到傍晚,还被他们赶上。而且,那东西被臭鱼烂虾埋着,肯定不是活物。

“我需要一个帮手。”飞轮下定决心,首先看向煤渣。

“别找我,谁发现的你找谁。”

“你不后悔?”

“后悔?我活到现在,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维克托特走上前,坚定的说道:“我给煤渣证明,因为我也不识字。”

“你、你才不识字!老子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

“煤渣?”他故意弯转声调。

“老子不叫煤渣,老子的名字是……”煤渣使劲儿抓着头发,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别挣扎了,煤渣。不管你叫什么,大家只会叫你煤渣。”

“你看我,从不否认404的代号。”

“我……”煤渣真的很想打人。

他顺着梯子往下爬,嘴里还不忘提醒:“你们要死别连累我。”

“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煤渣的声音从地下通道传来,带着一丝倔强,“我这叫聪明。”

维克托特和飞轮对视一眼,都察觉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当一个蠢货认为自己聪明过人时,那他绝对要犯错了。他认为的安全,往往很危险;反过来说,这里很安全。

“你因为什么进来的?”飞轮难得发问。

“可能他们看我不顺眼吧。”维克托特用棍子戳着烂肉堆,把堆积如山的内脏和鱼鳞推平,“我没有犯罪!我是冤枉的!”

“没错。”飞轮点头赞同,完全支持他的观点,“焚炉净化所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没有犯罪,都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

“我应该恭喜你,404。这至少说明,你非常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些人刚下来的第一天,就被熏晕了。”

“哦?可能我身体比较强悍吧。”他弯曲手臂,胳膊却挤不出二两肌肉,“也可能圣水喝多了。”

“你知道维勒弗瑞大教堂吧。我进来之前,有个神父跑到我家门口,哭着、喊着甚至跪在地上,求我一定要喝下圣水。”

“呵。”飞轮发出一声冷笑,显然不相信这个故事。

“你不信?5号圣水,就这么一小管。”他伸出小拇指,给飞轮比划:“我刚喝完,他看我嘴唇还是干的,立刻又送来第二管。”

“他人还怪好嘞,都不要钱,全免费送我喝。我怕他忍不住掏出第三管,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最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他才泪眼汪汪地放弃了。”

维克托特拍拍腰带,衣服下显露出方形轮廓,“临走前,他硬要把《圣典》送给我。如果我不接受,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唉,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现在这个世道,这样的好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如果人人给我献出一点爱,我将拥有美好的明天。”

“编,你接着编吧。”飞轮推开大部分烂肉,用细长的铁棍往里探了探。

“呼~”

一股发绿的气体从洞中蹿出,空气中的恶臭更浓烈几分。

“5号圣水,你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吗?”

维克托特摇摇头,他对圣水的编号、功效、价格一无所知。

“这么说吧,它和4号圣水唯一的区别在于,有没有被主教祝福。”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飞轮冷笑一声,“我觉得,教会和市政厅一定弄错了,你不应该关在这里。”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应该送我回家。”

“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被送上火刑架、直接烧死。”

“有这么严重吗?你别吓我,我胆子很小的。”维克托特一边说,一边清理掉那些腐烂发热的肉泥。

突然,他摸到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

他冲飞轮点点头,示意那股清新气息的源头就是它。

趁着夕阳仍在,两人一边聊天壮胆,一边加快清理速度。

“我都被圣水检测过了,我是无辜的。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因为亲属亵渎圣光进来的。我是来给他们,向圣光赎罪的!”

“5号圣水序号太低,并不能证明什么。”飞轮反驳道,“至少得用2号圣水,才能保证你的身体和灵魂是干净的。”

“你对圣光教会的规矩很了解嘛。”维克托特观察着飞轮。

对方上上下下遮得严严实实,还隔着鸟嘴面具,看不到一点表情。

“或许吧。”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似乎回忆起某些不开心的往事。

“2号圣水很贵吗?”

“100金索里。”

“那5号圣水呢?”

“20。”

“才5倍,也不算很贵。他既然不给我用,就说明我不必用。”

“不。”飞轮的声音依旧平静,“2号圣水教会禁售。神父只能申请到4号圣水,主教则可以使用3号圣水。”

“启用2号圣水,必须通知教廷及教宗本人。大部分情况下,主教都不会申请,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负责的教区出现重大危机。”

“既然是禁售的,那为什么还有售价?”

“因为有些时候,其他人需要它。”飞轮的目光落在血水中的女尸身上,眼神格外凝重,“禁售只是针对普通人,100金索里不过是礼物盒上的标签。”

“所以我才说,比起圣水检测,不如把你直接烧死,方便快捷,也不会带来额外的麻烦和可能的错误。”

“就算烧错了,也只是把你送回圣光的怀抱,无需追责。”

“两份5号圣水,啧啧,那个神父的脑袋肯定被驴屁股亲吻过。”

“你是恶魔吗?”维克托特忍不住调侃,“你的体温明明和常人无异,说出来的话却冷若冰霜。你知不知道,它们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伤害?”飞轮嗤之以鼻,他冷嘲热讽道:“很多六七岁的人,已经在蒸汽工厂上班了。他们的手指会被机器砸断,胳膊会被齿轮卷成肉泥。”

“孩子?你以为自己是贵族少爷吗?”

“而且,我感觉你很开心啊。一个正常的孩子,不会对尸体无动于衷,尤其眼前这具不正常的女尸。”

维克托特撇撇嘴,心中暗想:“这个飞轮真没意思,玩笑都听不出来。”

不过,他说得没错,眼前的女尸很古怪。

她至少死了一天,还被臭鱼烂虾埋在最下面,遭到烈日暴晒。但是,她看起来却像刚刚死亡,身体还残留着温度。

“喂~”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两人几乎要跳起来。

“那个……飞轮,下面太黑了,你能把灯给我用用吗?”煤渣紧紧抓着梯子,只露出半个脑袋,语气中透露着紧张。

“过来吧,只是一具尸体。”

“啊?”煤渣定睛一瞧,发现那是自己熟悉的东西,胆子顿时变大了。

“404,你真是狗鼻子,死人的味道都能从臭鱼烂虾里闻出来。”

维克托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闻到那股清新的的气味。难道,因为尸体是女的?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我说过,我们是一群又瞎又聋的寻血猎犬。幸运的是,我的鼻子比你们两条狗好用。”

“这位女士很漂亮,你要不要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