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家,林鸢心事重重地躲在画室里,连饭都不吃。
直到晚上九点,陆远航敲门进来。
她紧张地捏紧画笔,思考怎么回答他关于顾明尘的问题了。
“我陪你去见客户,你也该兑现诺言,给我画幅肖像画了。”
他的笑容让林鸢更加忐忑不安,看他轻松自如地坐在窗边,林鸢的心也慢慢平和,拿起画笔开始勾勒线条。
没过多久,画纸上浮现陆远航俊秀的面容。
见她放下画笔,他才动弹,接过画纸欣赏:“画得不错。”
他的夸赞让林鸢很高兴,可心底一直记挂着顾明尘口中的五百万。
陆远航知道她和顾明尘之间的关系,知道她这五年来的不堪。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她还是选择询问。
手语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地映入陆远航的眼底。
“你怎么知道我跟顾明尘的关系?”
他收起画像,眼中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前几年在叔叔遭遇横祸的时候我有回去过。”
“只是我慢了一步,你选了顾明尘。”
“如果他能一直善待你,那我无话可说,可你若经历的一切让我很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赶到。”
他的情绪太复杂,有愤恨,有后悔,有心疼。
林鸢无法感知,抿着嘴唇迟迟没有做出回应,眼中的茫然久久不散。
对上她的目光,陆远航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隐约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内心的异动被她忽视,微笑着点头。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要再和顾明尘纠缠不清。
但他既然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思索一番,她做出决定。
离开W国!
刘阿姨在听到这件事后果断否决。
“我好不容易把你带过来,怎么放心让你回去触景生情啊。”
林鸢没有把实情告诉她,只说妈妈下葬当天她跳楼昏迷过去了,想要回去好好祭拜。
她的态度十分坚决,刘阿姨劝不动,只能让她把陆远航带上。
没有办法,她只能同意。
……
两人在经过六小时飞机,高铁转公交等长达二十小时的车程后,终于到了林鸢的老家。
她累得瘫倒在积满灰尘的床板上。
陆远航在短暂休整后开始打扫卫生,砍柴烧了一锅热水。
等他来喊林鸢时发现她已经呼呼大睡,温柔轻笑后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木椅上,把床板给清理一遍再抱回去,自己在椅子上艰难睡了一夜。
林鸢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灶台处忙碌的熟悉身影。
“醒了,赶紧刷牙洗脸过来吃饭。”
她看到床边摆着一盆热水感到疑惑。
下一秒,陆远航就做出了解答:“还好这里有灶台,我去捡些柴就能生火烧水做饭。”
没想到他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做起活也那么麻利。
在吃饱喝足后,林鸢整理好祭品在陆远航的陪伴下上山了。
她清理完杂草后跪在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妈妈。
这张照片是六年前拍的,那时候,他们也只是大城市中普通的一家三口。
爸爸勤劳肯干,妈妈温柔体贴,家里虽没太多钱,但也把她捧成小公主。
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阿姨,我会照顾好小鸢的,哪怕以生命作为代价也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陆远航跪在一旁,背脊仍旧挺拔,只是神色比起往常更加坚毅。
林鸢心尖颤动,嘴角勾起浅笑和他视线交汇。
两人待了很久,等到天边晚霞即将散去才下山。
走到山脚下,陆远航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你先回去吧,我捡些柴。”
“嗯。”她从鼻腔发出声音,想着先回去准备做饭的食材。
与黄昏相伴,林鸢慢悠悠往回走,路过村口时,看到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打牌,粗鲁的争吵声令人不快。
她不想惹事,只能快步走过,双腿却在无意中的一瞥僵在原地。
宁军!
宁雪的父亲!
他不是在当年那场车祸里死了吗?
顾不上其他,她快步上前拽住男人的胳膊。
兴致被打扰的男人本想打骂,回头看见林鸢顿时睁大眼睛,当即要逃跑。
可林鸢不放,本来还不确定,可对方的心虚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宁军,愤恨的眼神像是在质问:你为什么没有死?
男人的力度很大,把林鸢甩在地上起不来。
她的手指不甘地陷入泥土里,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欺负自己的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