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我无数次从长夜中醒来,我将久久不能入睡。特别是那些落雨的夜晚,我都会披衣下床,坐在简陋的书桌前,面对着窗外的风雨,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在漫长无边的夜色里,在雨声单调而静谧的声音中,我长时间的在往事里沉醉,徘徊,无法自拔。这不可收拾的心情,让我觉得黑夜是少数人最不安宁的时光。
有许多辰光,我的眼前会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我晓得的,那个年代已经像一张《申报》一样阵旧,发黄变脆,而我的一生也即将走完。现在是1986年3月22号,自鸣钟已经从容地敲了三下。
再过片刻,怀德路上的洒水车必定会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黎明来临以前,我想起了乔治·向,他总喜欢出现在三楼水泥洋房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