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公主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虽说她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我,可我的心情也备受公主影响,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的紧,一连几天都没法安闲地过着清闲日子。
听旁人说,南黎被歹人袭击了,龙颜上有好大一块疤,看着让人惊心。
南黎在朝上,威严威压要比平时还要大,外加上这脸上的疤痕,就更显得凶狠杀伐果断了。
今年的冬宴我本是不打算去的,但元贵妃都亲自来邀我,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后宫妃子就元贵妃和华嫔两人,两人虽偶尔争锋相对,但也不至于走出什么宫廷计来闹出什么人命来。
华嫔我见得较少,我对她也不是很熟,偌大的皇宫,我也就与元贵妃较为亲近,故而她来邀我入宴时,我也没驳回她的面子。
我是最后入的宴席,当时宴会已经过了高潮,但里面仍是热闹。刚入殿,我便听见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
“南云国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我脚停顿在了门槛上,抬眼看向了殿道中央的男人,身材魁梧,身着异服,因常年在阳光下暴晒的皮肤略显黑红,五官长得很正,有几分刚毅,但他,是真的很嚣张。
我皱眉看着他脚下的人一手捂着左眼,狼狈地痛吟,而他的一边正是一颗血迹未干的眼球。
还真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看到这些我也不怎么怕了。
我神色无常,面纱遮住了我的脸,谁也不知道我是何感想,我径直略过了两人,坐上了我的位置,英落和南歧跟在后面,对此也没做出任何表示。
技不如人,这还要怎样?
“那是蕃那人,依你们史书上,应当算得上蛮夷人。”公主坐在我前面的桌上,看了眼蕃那人,双手环着,神色并不友好,“蕃那人性行好斗,是草原上的霸主,这番来……”
定不怀好意。
我看着又一位在蕃那人手下作死的人,同样是左眼挖了出来,扔在了一旁。
这大概是第六个了。
蕃那人的实力令人叹服,但这做法着实让人起愤了。
我抬眼看了一下殿堂高位上的南黎,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有点慌乱地收回了眼,但对向蕃那人,他没有任何表态,毕竟也没造成实质性的死亡,他说不了什么,可我总觉得,纵然有人死了,他也不会怎样。
几番下来,也没人敢上前迎战了,我悠闲的自顾自地吃着水果,我桌案上的那几盘水果与旁人不同,都是元贵妃亲手削好皮切成块盛放的,前方的血腥场面完全影响不了我的食欲,对于几束投来的目光,我视而不见。
看我有什么用?!我入宴又不是来打架的。
可这被人瞩目的时间长了,我依旧忍受不了,蕃那人还在下面叫嚣,我是真的很烦,还有点躁,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滚出去犬吠。”
众宾客倒吸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就是他们南云国唯一的逸真公主生气了。
蕃那人心情不错,对于我的用词也没太在意,反而对我笑得张狂:“只有败者听从胜者的话,在这儿,你们都没有资格让我出去。”
他说的中原话有点不利索,但好在把自己要说的大概意思都表达了出来,我对他扯了嘴角,他是真的嚣张。
我不由转向了公主:你打得过他吗?
公主直接占据了身体,冷瞥了那个蕃那人一眼:我忍他很久了。
公主冷着脸,抬手卸下了头上带着份量的头饰和两枚小步摇后,拍案一跃落到了蕃那人的跟前。
“你很嚣张。”
“嗯?”
蕃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挨了公主一拳,退了两步,惊愕地看着公主,他没想过这人一上来就直接朝自己动手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刚刚那一拳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刚刚不是挺嚣张的?!继续啊。”
公主定北时没少与蕃那人交过手,故而她在蕃那给人留下过不浅的心理阴影,但此时她遮住了脸,蕃那人也就没认出人来,可对公主多少还是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蕃那人被公主全面压制的不得动弹。
“喜欢挖人左眼是吧~”公主笑得阴冷,空洞的眼眸近在他眼前让他后脊汗毛竖起,公主右手起势,二话不说直接抓下了他的左眼,在他尖叫之际,又把他的眼球塞|进了他的口中,左手往上打合了他的嘴,右肘一击在他腹上让他吃痛,把眼球给吞了进去,痛倒于地。
我看着这一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傻了眼,在座的各位都傻了眼,其中有人还拍手叫好。
我看着那蕃那人试图吐出眼球,奈何徒劳,我别过了眼,有点犯恶心,而公主还没完,上前一脚踩住了蕃那人,带着血迹的手搭在曲着的膝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活这么久了,在南云国还真就没见过比本公主还嚣张的人了,你很勇啊,在本公主面前叫嚣?!”
我很明显地看见那人动作一顿,可能是反应过来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
南云国初建至今,要说公主,可就只有一位逸真公主,公主不喜这等热闹,他便以为这冬宴公主是不会来的,却不想,今日就败在了自己的自以为是。
公主的脚忽地一用力,骨裂的声音清脆可闻,所有人都一个寒颤,我也不例外,听着这声音,肋骨起码断了三根……
“逸真公主,点到即止。”蕃那的王子见势不对,连忙说道,“勿伤及他性命。”
“你有什么资格叫本公主停手?!”公主反问着,桀骜不驯、狂傲不羁尽数显了出来,眼神轻蔑地看着他,右手那粘稠的血液还在往下滴,除此之外,身上一片干净,可这并不与之冲突,“萨达令,在八年前,那是本公主对你最后的容忍。”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公主放了他,蕃那无条件与南云国和交。”
多好的条件啊,蕃那多年以来一直是南云国的一大难题,,在西南边占绝重地位,南云国几番谈和皆是无果,边境时常有蕃那人扰乱,朝中又没有几人能镇得住,而公主又是个随心的主,南黎管不着她。此番萨达令提出这个,在位的几个心系朝廷的老臣那是一个人激动,很想上前把公主推开,好生招待着刚刚凌辱过他们的人。
可公主不是他们,她接过了英落递来的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动作徐缓,不紧不慢的样子却让人看得呼吸困难发怵:“这对本公主有什么好处?!”
蕃那只是与南云国交好,关她什么事,凭心情做事的公主有谁见过她真心为国忧心过一分一毫?
没有。就连公主定北出征,为的也是发泄自己的小情绪。
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子民。
这是众所周知的。
蕃那王子顿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对她有什么好处”?!“蕃那与南云国交好,其中利益公主岂会不知?”
蕃那人只知逸真公主英勇善战,却无人可知公主与南云国之间的关系,当在他这一句问出来时,老臣们大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面色,逸真公主主场,别说他们这一把老骨头,就连高位上的南黎也不敢乱来。
“本公主为什么要知道?!“公主嗤笑了一声,又唤了南歧一声,南歧明其意,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剑递给了公主,公主扔了带血迹的帕子,手握长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长剑直击要害,脚下人没有过多挣扎,一会儿就没了气。抽出长剑后,公主嫌弃的随手一扔,起步走到了蕃那王子桌前,一脚猛地踩在了桌上:“萨达令,你应该清楚本公主不是个脾气好的主,本公主要他死,在场的没人能让他活。”
我看着萨达令脸色煞白,整个人瘫了下来对着那具尸首看了很久:“公主就不怕蕃那与南云国再次交战吗?”
公主闻言,笑出了声,声音清凉,凉入人心,可下一秒,众人便看着公主凶神恶煞地开口:“那又如何?你蕃那若触上了本公主的霉头,本公主便让这世上再无蕃那一族。”
说罢,也不管萨达令是何颜色,摘了他果盘中的一颗冻葡萄便离了场,英落和南歧二人紧随其后。
自公主一离开,宴内的气氛才有了缓和,而萨达令不卑不亢地向南黎讨要一个说法,南黎最近嘴上功夫也上进了不少,寥寥几句怼得萨达令哑口无言,还为了蛮横无理、无法无天、很是张狂的逸真公主讨了个“天理”。
这一回毕竟也关乎着南云国的颜面,一大帮老臣都站在了公主这边,附和着南黎颠倒黑白。
也是在这一次,这帮老臣们才发现,他们的国君,一代明君,是多么的能说会道,是多么的会颠倒是非,尤其是在给逸真公主处理后事时,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南云国,迟早败在南黎的这张嘴上。
可南黎又何曾在意过这些……
出了宴席,我全身莫名的一阵轻松,我与英落他们俩站成一排看着公主立于大雪纷飞之中。
风雪这么大,公主不冷吗……
正想着,刺骨的寒风刮着我的脸,我很是意外的回到了身体中,这么冷的天气出来时也不披件披风,我暗里搓了搓冰冷的手,看见了前方一抹红色残影。
那个人……华嫔吗?
我没跟上去,转身去了趟琼梦宫和元贵妃聊了会儿,元贵妃有了身孕,是南黎的,两个月左右了,这次的冬宴她只走了前奏没久待,以为公主不会来便草草回了宫,我得知她怀孕时是诧异的,虽说君王子嗣成群,但在南黎这压根不成立,南云国建国这么多年,后宫喜脉都未有过绯传,在外有言——国君不行。南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这一次也不知是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还真让人怀了身孕……
“他近日可有好生待你?”
我问着元贵妃,毕竟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南黎三观很正,不可能对人不负责,但我还是有几分担心她,处于深宫之中的妃子向来生活不易,虽说南黎的后宫没有那种典型的宫廷计,几分艰与苦还是有的,而元贵妃性子软,怎么看着都像是好欺负的主……
“一往如常,不过近日确实在琼梦宫走的多了些。”
我了然,南黎不是个很会把内心之情表达于口的人,他对元贵妃其实还是很用心的。刚入琼梦宫那会儿,公主便发觉了这儿的暗卫不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