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国初立,南悠然被封为逸真公主,当时的她对此十分不屑,驾着马离开了南云国,去了偏远村镇的梧庄呆了半年。
若非有贼人潜入,为逃生而一火吸引旁人注意烧了梧庄,细想来,公主可能还得在梧庄待个十年半载,不论世事,不会出山遇上落入虎口的英落,不会一战定北名声远扬后恶扬万里,也不会有天下如此多的仇敌,或许,更不会有我的穿越。
若非英落,她估计也不会回公主府做她的逸真公主……
“你输了。”英落一脚踩在趴倒在地的卫括肩头上,为不失礼仪,还理了理微乱的发型,毕竟这也不是战场。
卫括趴在地上,全身疼痛,肩头的那只脚仿佛踩住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动弹不了半分。
“这么拉,才过三十来招吧?”我带着恶趣味对卫括戏虐一笑,“南歧好歹在舒舟手下过了五十来招,你这儿,连一个小丫头也打不过?!”
我还想着继续用语言攻击,却被公主拦了口,“好歹是周夫人的人。”
我懂,卫括毕竟是周夫人推给我的,这是她的好意,我这般做法,周夫人表面上没什么,但还是有违心之过了。
我对英落招了招手,英落放开了他,神态自若的走到我身旁,禀告着情况。
“公主,没残,顶多积了点内伤。”
我应了一声表示知了,走了过去见卫括艰难的站起了身,他比我高半个额头,可我气势却不输他,两手放后,笑盈盈的看着他,下一秒,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给他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我看着他吐出一口老血。
我上前,右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腿微屈着,我俯身看着他,右手搭在右膝上,脸上依旧笑盈盈的。
“本公主就一句话,服不服?”
卫括别过了脸没敢与我对视,他似乎有点明白,我一恶趣弯眼一笑,他便会没好果子吃。
“……服。”
“呵~”我收回了脚,站直了身理了理下摆,用我俩之间才可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了句“来日方长”,他眼皮肉眼可见的跳了两下,下一刻便见我对周夫人说道,“这人我暂留着,等人找着了还你,谢了。”
周夫人也不知我是怎么想的,但还是牵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客气了,真真喜欢就行。”
由此,我毫无负担地做起了逸真公主刁蛮狂傲无羁的样子,完全按着传闻中坏坏的公主来。
我与周夫人回到屋中继续闲谈,命了英落看着卫括在院内跪满一个时辰,这算是他哽咽我的小小惩罚,一个时辰,对于重伤的他来说可不是小惩罚,毕竟这儿刚经过雨的清洗,光滑的石板路会要了他的半条命。
没错,我这是在公报私仇,他最好能快速适应,毕竟这只是个开头,我不会让他死,当然也不会让他好过,就像舒舟曾说的,逸真公主的侍卫,可没这么好当。
几日后,我与英落出了一趟门回来,便见着我院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我记得,我是把卫括留下来看家的。
我一脚踹开了没有关紧的大门,冷眼看着院中所有人,卫括也在其中。
我这一动静,他们都吓得一哆嗦,有几个人还在埋怨我的无礼,但在见到我身侧的英落后,全都闭上了嘴。
我直径略过了他们,走到卫括面前,冷声问,“谁允许他们进来的?”
卫括沉默了,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迟拓,却也很快收回了眼,我的眼最近都利的很,英落正从正厅给我移来了椅子,我坐了上去,很肆意的看着迟拓。
“二皇子来本公主私宅,有什么事吗?”
迟拓看着卫括在我一个眼神之后安分的跪在小碎石路上,英落仍在一旁盯着。
“逸真公主,他也没犯什么大事,为何……”
“本公主给二皇子说话的时间,只容二皇子说自己的来意,毕竟本公主的耐心不多。”
我无心听他东扯西扯拐弯抹角,看着这一院子的珠宝,左眼莫名跳了两下。
公主向来说一不二,是极不具有耐心的主儿,在场的人比公主本人都清楚,迟拓也便没有再往卫括那边看,“我在此找与公主一同住在此宅的南姑娘。”
“……回去吧,”我漠然,冷扫了众人一眼,一手按着太阳穴,最近总是突跳的厉害,这让我很烦,又有几分不安,“这也只有本公主一个南姓,总不可能本公主是二皇子要找的人。”
丑陋无颜可堪的南悠然,当然不是他要找的人,但他仍不死心,硬是想问出南姑娘的下落。
我不想与他多费口舌,让英落把人给打了出去,迟拓虽难应付,好在英落没让我失望,让迟拓带着他带来的东西,走出了宅子。
“最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我见人走没了影,让英落去关了门,回首对卫括没有任何好脸色,上前半蹲了下来,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别人碰过的脏东西本公主一贯不要,全部给我翻新,给你今天一天时间,包括那一段青石板,一个都别留,否则,本公主惩罚人的花样,对于用在自己人身上,还真没有哪个人熬到了头,你大可试试。”
“……卫括明白。”
“明白最好。”我放开了他,起身回了自己的屋中,小憩了一会儿便到了正午,英落准备好了午饭便过来叫我。
一张桌子,三个人,一桌佳肴色味香俱全,可我没有胃口,我放下了碗筷,看着院子被拆出来的青石板,陷入了沉思,很快回了神。
“你们吃,我逛逛。”
也不等英落留人,我便起身出了门。
卫括对我的行为不解,转而问向了英落,英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没回答他,让他好生吃自己的饭,一院子还等着他收拾呢。
卫括这几日也学聪明了不少,不该问的不多问,能避着我就尽量避着我,避不着我就尽量放好他的态度,事不多做却也精确按量完成,让我找不到惩罚他的点。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我主他从,我罚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郊林野店
舟勍寻了位坐了下来,“小二,小茶一盏。”
“好嘞,客官。”
小二乐呵呵的给他泡了盏茶,还赠了点小菜。
“客官慢用。”
舟勍点了头,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官道,没一会儿便见几个蒙着脸的方士也来了小店,坐在了邻桌。
“小二,上茶。”
小二看这几人神神秘秘的,江湖中的人他见的多了去了,也没什么令他好奇的,规矩的给人上了茶。
舟勍坐在那,一手把玩着茶杯没一会儿,一个方士坐到了他身旁,揭下了蒙着面的布,里面是张长得漂亮英俊的脸,因为时间的流逝,皱纹不免爬上了他的脸。
“舟少主,这顿,可得吃好了。”
舟勍扬着嘴角笑了笑,一饮而尽了杯中的茶水。
“你们也是。”
他笑得轻狂,在暖阳下如沐春风,夺人眼目,银白色的衣着更添几分圣洁,眉眼轻挑,异于女子的邪魅,更多几分张扬与明艳。
方士清楚舟勍的实力,也自然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几个月的正面交锋,他们可谓是没讨到任何好处。
舟勍用筷子夹着炒花生吃,视旁无人,自己吃的自在,可一旁的方士却不喜看到他这般模样,太嚣张了,若按族中年龄辈分来算,他怎么也得叫自己一声舟叔……
“若我记得没错,你应该是兰家的。”舟勍放下了筷子,神情冷漠,看着他不含任何情感,自斟了小茶一杯,小嗅了一番才堪堪入口,“当年我出族历练,夜家的十来名精卫,舟兰柏,你搞的鬼吧。”
“少主聪敏,秋毫明察,当年夜家的几来名护卫,皆死于我之手。”舟兰柏朗笑了一声,灰沉的双眼格外有神,宛若明镜,下一刻露出了惋惜,“只是可惜少了一个,若非少主您太过警觉,最后一个默守的夜家独子,也该成了化骨水下的白骨森森。”
夜家历代默守舟家每代少主历练,族中人除了族长和夜家的家主,无人可知其机密,若非他们对夜家护卫的杀害,舟勍也不知其中之事,在舟勍救下夜家独子后知晓真相,他对这次的历练也没了兴致,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混”过了接下来的两年……
“好歹舟家百年底蕴在这儿,乌龙……这名儿,取的够拉的。”舟勍冷笑了一声,扫了一眼邻桌的人,他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舟勍可向来不是被吓大的,“这是吃饱了,准备上路了?”
舟勍用着戏虐的语气说着这般欠揍的话,一旁的舟兰柏早就想收拾了他,从腰间抽出了软刀,劈向了他。
舟勍眼快,手更快的拾起了桌上的筷子,精准无误的打压住了刀面,而后一个空翻,一脚踢开了刀尖,避过去了那阴狠的一击,但衣角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小口,若不细看,也注意不到,可舟勍眼向来刁钻的很,但此等攸关时刻,他也无暇理这些,只是略有叹惋。
百两半匹的极品绸纱,可惜了。
舟兰柏一有动作,旁人也不敢怠慢,都亮出了自己最为趁手的武器,袭向了舟勍。
舟勍也不是第一次以一敌多了,要说自己习武多年,可真全用在了和他们打斗上了,这样想来,让他又气又好笑。
说是出来历练,实则和乌龙斗了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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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城,按公主的指示吹出了口哨,等了有一会儿,雾非花还真就跑了过来。
我摸着它的头,它嗤了鼻,布灵布灵的眼睛黝黑明亮,还带了点幽怨的小情绪,似乎是在怪我这么久没找它。
我贴着它的头,抚摸了一下它的脸和下巴,拍了拍它的头,一手持着缰绳,一跃翻身上了马。
几个月没上马,这会上马多少有点不适应,雾非花很高大,我坐在上面看着下方,多少是有点害怕的,至于现在,我的腿有点发软……
我本是抱着放松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来练练马的,现在多少有点想回去了。
公主见不得我这般懦弱,更见不得我打退堂鼓,于是让我骑着雾非花再在这附近走走,毕竟像我这种新手练马,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能慢慢来。
雾非花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它已经带着我翻了半座山,我对骑马的恐惧也减了不少,正想着要不要提个速,让雾非花跑起来时,我便又一次见着了真刀实武的比拼,我在那一处愣了很久也没回神。
看来以后出门,得查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