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太弱了,不行

“我也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莫要以卵击石。”毕竟多年的感情在这,她不希望公主因此被牵入舟家人的纷争之中,舟家的纷争,不同于皇室争储勾心斗角,那是比类于国与国的生死决战,周谧初到南云国,公主没少帮衬照扶她,两人深交自然也不是源于日积月累的关照,她是真的把公主当朋友,也清楚向长轶在公主心中的地位固不可撼,乌龙重创也是公主亲手造成,却也少不了她的帮忙。几年的调息,乌龙不似从前,单凭公主一人,她没任何胜算,更何况公主如今实力定然也不及曾经六成。

“……叫什么。”我问她,“你们少主,叫什么?”

周夫人摇了摇头,“舟家历来族长少主名讳非舟家之人无人可知,也更别说长何模样了。”

“那你这消息从何得知?”

“一月前碰见乌龙组织的人正在埋伏,两日后被人打得不成形,我逮着一个人问了话,只套出来一点。”

周谧身上毕竟有伤,我没让她长跪,让她坐在了床上,看着她肩头渗出的血迹染了一片,我别过了头,“那你又是怎么被乌龙的人所伤?”

“华隐舟家毕竟在史上'消失'了百年之久,他们隐匿世外,即使出世,也不会顶着舟家的名头,我套了舟家的机密,乌龙组织虽一心要少主的命,但也没想过让舟家出现于世,故而要杀我灭口。”毕竟死人才是最好的保障,“半月前回迟汐国,不慎入了他们的埋伏,若非有贵人出手相救,以一敌十,恐怕我已是路边上的枯骨一堆了。”

这倒不是周夫人瞎说,乌龙组织的人杀人,确认人死后会用化骨水把尸首原本容貌化去,显出森森白骨,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一来,毁尸灭迹,二来纵使这人没死透,这化骨水也能让人痛死,不得复生。

她的话,公主向来是信的,周夫人做生意,向来讲究诚信,别人在她这买消息,除了不清楚或是不可说的事,一般就是有言便说,说的也都是实话,无一例假,更何况在公主面前。

他们的目标是华隐舟家的少主,因为他的易容之术多少英年俊才丧于他们之手,还有向长轶……

回到屋中,我有点失神,公主从周府回来后也没吭声,还是那张脸,那副面无表情的脸,若不是我用着她的身体,我还真就被她的表面给骗了过去,以为她没事。

心脏沉闷的慌,有点喘不过来气,我一手扶着柱子,另一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忽感鼻前液体滑凉,我用手一沾,色泽微暗的血液沾在我的指尖上,还没在我缓神之际,一口血被我给喷了出来,顿时眼前一黑……

“公主!”

一道熟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中,有点耳熟啊……

我再次醒来,是五日后的早晨。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不免有几分警惕,脑袋有点晕乎,在昏倒之际,我似乎看见了谁……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我看着英落端水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周夫人。

“你怎么来了?”我问着英落,看着她的手微顿,后又自然的拧干了毛巾递给了我。

“陛下让奴婢过来的。”

“……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我笑问着,小丫头面对这些向来从容。

“事关公主安危。”

“还有谁来了?”

“没了,就奴婢一人。”

“一人?”我擦拭脖子的手一顿,这可不像南黎平时的作风,若按往常,他指不定会往我身边多塞几个人……“南云国出事了?”

“回公主,没有。”

那还真就奇了怪了……

“你呢,找我什么事?”

我转向了周夫人,周夫人没同往常那般坐在一边,反而站的很正经,我让她如往常一般随性,向长轶一事,公主虽痛恶,可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全怪在她身上。

周夫人见我这般,心中芥蒂虽没了,却仍是有点对不起我,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英落,去南街买点梨花糕来。”我对英落使唤道,长时间没有进食,肚子有点空空的。

英落应声走后,周夫人转而看着我,眼里含着多种情绪,我等着她酝酿了很久,到头来就赠了“对不起”三个字给我。

我气的抽出了花瓶中的桃枝敲了一下她的头,下手不轻,却也不重,我长舒了一口气,对她无奈一笑。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大病初醒,你给我整这一好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没有的事。”周夫人被我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会儿,如释重负坐到了我身边,有点小心翼翼的问,“讲真的,真没怪我?”

“……你是想看我再吐一次血?”我见一旁公主看着她的眼神也未怀着恨意,淡笑了一声,或许公主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她却看的比我通透,“说吧,什么事?”

看得出来,她过来并不是简简单单和我道个歉的。

缓和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周夫人脸上的气色好转了些许。

“南歧那小子失踪的有些蹊跷,我已经加派人手去细查了,估计还有点时间,”周夫人说着,从袖口拿出了一大叠纸张放在了桌前,“这是我目前所能查到的,乌龙组织毕竟不属于这儿,对他们有所了解的人也自然不多,关于他们的线索,目前只能查到这些。”

这我自然清楚,这些是公主要的资料,我并不着急看,小心的收了起来。

“他们最近找你了没?”

他们,自然是指乌龙,周谧毕竟知晓了舟家的事,以他们的脾性,周谧现在处境,危险是少不了的。

“真真你这是担心我呢?”周夫人含着笑,“你放心,会没事的,几只小乌龙而已。”

我就听着她逞强,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喉咙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不禁让我皱了眉头。

周夫人早就习惯了我时冷的性子,对我笑了笑,“送你个防身的。”

说着,她拍了两下手,一个人正要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听着那沉重的步子,皱了眉头,没让人进来,那人停在了门口,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的屋子,更何况是陌生的男子。

依照公主的意思,出门前我挽上了面纱,看着屋外下着细雨,也不清楚英落那丫头有没有带着伞,好一会儿,才冷眼看向了站在门边的男子,我有点愣,一时没回过神。

“这是卫括,按照你先前的选人标准,他在日沉阁的颜值和实力都勉强拔尖,是个有上进心的。”周夫人上来解释,“这毕竟是迟汐国,你侍卫不在身边,多少有点不太安全。”

我漠然的扫过了卫括,见英落从外面走了进来,全身护着食盒淋雨小跑过来,我拾了一边的伞过去接了她。

接过她递来的食盒,我没急着打开,让她去换洗了一身,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感冒的,我不想做这罪人。

“可以换个人吗?”

我打开了食盒,里面稳稳放着一碟梨花糕,还是热乎的,小尝了一口便递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也没客气,拿了一块吃起来。

“怎么,不满意?虽说他的武功比不上你身边的那个丫头,但长的也不错啊。”

“丑出了天际。”我冷淡地说,对于面前的卫括,我十分的不屑,我坐在廊道护栏前的长位板上,翘着二郎腿。

卫括真不丑,五官清朗,21世纪便是一种阳光男孩的帅气小伙模样,换上了古装,还添了几分俏皮,帅气也不免上了几个层次。

可我并不想看见他,我高中生活所有的转折大都是因为他,一看见他,我便能想到朱琳,一想到朱琳,高中我被霸凌,欺压,羞辱的场景一幕幕在大脑中浮现,比起迟拓,我似乎更恨他。

“真真?”周夫人看我那要杀人的气势,低唤了两声。

我回了神,眉宇间的戾气却消得慢,眼神略带凶煞的看着卫括,很显然,我上一句话刺激到了他,周夫人既带他来我这儿,自然是向他说过我的身份的,公主喜欢识时务的人,这一点周夫人很清楚,所以来之前她定然没少叮嘱过他,可我,偏要激他。

毕竟,我可不是个好人。

“看着他,我倒还觉得本公主的南歧,还挺眉清目秀的~”我把梨花糕放在了一边,看向了周夫人,“南歧在公主府长的是有点吓人,但他实力不弱,还会做饭,打扫院子,哄人……砸钱,而他会什么?就打架杀人?”

逸真公主身边的丑侍卫,在冬宴过后便不知被谁给传了出去,我和公主都没在意过,南歧也没吭过声,所以到现在也就没人管过这些,没必要,毕竟事实也确实如此,还真是好名家中居,恶名扬万里。

“南歧不好看,但他懂得体面,知道带个东西遮个脸以免吓到人,你呢,这般模样是打算吓死谁?”

卫括显然被我气的不轻,他早知逸真公主刁蛮,但为了寻人,他也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如今一见人,自己什么言行举止都还没有,就被她这么说了一通,多半有点火气上头了。他自认为自己长得虽不帅,却也不丑,人群中走过,回头率也不低,可公主说了什么?!“丑出天际”?!“吓人”?!果然如迟拓所言,傲慢无知又无理取闹,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那公主遮容,也是怕吓着人?公主还真是为人着想。”

最终还是气不过,怼了我一句。

我看向了周夫人,她脸色不是很好,我冷笑了一声,嘲讽着,“你这咽人的本事长在了脸上,也不至于被我这么一顿数落。”

卫括还想说什么,但被周夫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嘴也乖乖的闭上。

“换个人吧,他太弱了,不行。”我说着,见英落换洗好过来了,也没再多说,有些心累的按了按眉心。

“我怎么就不行了?凭什么说我弱?!”卫括不理解且愤怒的质问,周夫人没少给他使眼色,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英落走了过来叫唤了我一声,我浅浅一应,还没想着回她什么话,便见着英落走到卫括面前,一副没有人要惯着他的样子。

“啪——”

一个巴掌十分结实且清脆的打在了卫括的脸上,我全身一哆嗦,这巴掌来的太突然,太清脆,简直没法让我反应过来,周夫人也是一愣。

“公主面前,不得放肆!”英落振振有声的说道,气势很足,我很想在一旁给她鼓个掌,但还是忍住了。

赏了卫括一个巴掌后,英落,便安分乖巧的站在了我身旁,而前者愣于此,半声也没吭出来。

我乜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英落,似笑非笑。

“你信不信,本公主府上的一个小小丫鬟,在她手下,你挨不过五十招。”

“……公主说笑了,一个丫鬟,五十招怎么可能过不了?”卫括,左脸痛的厉害,麻麻的,红了一大片,五指清晰可见。

“不信?本公主今日时间多的是,也不妨看你们比试一场。”我两眼微弯,看向了周夫人,“周夫人意下如何?”

周夫人知道我面上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扫了我的兴致,颔首应了一声。

雨停的也是时候,我起了身,头面向着前面的一处空地,英落很自觉的走了过去,看着她意气风发,自信飞扬的模样,这小丫头在公主身边当丫鬟这么久了,我都差点忘了,她曾也是纵马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现在见她这等风姿,嘴角仍是替公主不止上扬。

我:我记得,英落是你从虎口中救下来的吧?

公主看着英落,回忆了什么,眼角微扬,笑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