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另一间屋中,只见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姑娘,着一身黛紫衣裙,一身装束算得上华丽,此时被人用捆魔索紧紧绑在椅子上,嘴里却还喊个不停。
“你们!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我蔺思琪乃是魔族公主!竟敢绑我!我要叫父皇踏平这里!把你们都杀光!……”
长老同颜述在一个桌旁自斟自饮。
一个小吏坐在角落的桌旁记录。
颜沁到另一桌前坐下,斟了两杯茶,示意顾绥也坐下,又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轻笑一声,道:
“小姑娘,魔族,已没落千年了。”
听了这话,那紫衣小姑娘面上的愠色更甚。
“那又如何!还不是怪那神族!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罢,只见她全身魔气汹涌而出,包裹全身,霎时血溅当场。
一屋四人同时惊得立起。
长老连忙上前,果真毫无生气。
“死遁!传说魔族有种术法,可脱离本体逃生,而后重修肉身,”长老皱眉,捋须叹道,“这捆魔索虽说是个低阶法器,但千年来捉捕魔族不可胜数,哪怕是功力比这厉害的魔物,也对之束手无策,这小魔女,莫非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她真是什么魔族公主?”颜沁凝眉思索,“看来倒是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长老转身看着三人,面色凝重,沉声道:“今日这魔族公主怕是记恨上我们,你们在外修行,万万多加小心。”
三人拱手称是。
案子到这里,接下来的事就不归这些人管了。
走到外边,明晃晃的太阳高高悬在天上,却让人觉得分明从中透出几分阴沉。遥远的天际,阴云堆叠,明天,该是个阴天。
风雪将至。
此间事了,长老又回了颜府,免得小辈拘束。
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几人面上都有几分凝重。
颜沁既是忧心堂兄的身体,也是不想看顾绥难过,只得故作轻松。
“明天,该是要下雪了,”颜沁看着天边的乌云,“两位,可有兴同去百味楼一饱口福?”
“好。”颜述温和笑笑。
顾绥自是与颜沁一道。
到了百味楼,只给掌柜看了店主令牌,掌柜便寻了一包间。
饭菜上桌,一屋香气弥漫。
“堂兄尝尝这妖兽的肉,”颜沁取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块肉给颜述,“妖兽受灵气滋养,肉质自是与普通的野兽不同,这还是我们尝了附近几乎所有能捉到的灵兽,挑出的比较好吃的。”
颜述尝了尝,浅笑着道:“果真如此。”
常人吃灵兽肉往往只图灵力,这般只为吃着可口,也是罕见。
“堂兄再尝尝这凉菜,”颜沁往颜述碗中添了些,“也是灵植所做。”
顾绥自然不用颜沁介绍,坐在颜沁身旁,眸光轻轻落在她姣好的面庞上。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钝痛,顾绥没有防备,皱眉闷哼一声,按住左手的手腕。
“怎么了?”颜沁一惊,连忙放下筷子,捉过顾绥的手,轻轻掀起衣袖,只见那红绳正隐隐闪着红色的光芒。
“怎么会这样?”颜沁惊得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些,“不是说只有两样?我们日日相伴,你也没有回京,更也没见你和哪家姑娘走得近啊!”
顾绥凝望着低头查看红绳的颜沁,闻此言,眸光一滞,倏然收手藏进袖中:“无事,想是那时我年纪小,没有将爹说的话记全。”
颜述帮不上什么忙,只坐在一边默默听着,闻此言,目光骤然落在顾绥身上。
“诶?怎就无事了?”握在手中的手被抽走,颜沁一时有些茫然,“不如给顾世伯去信一封问问?”
顾绥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努力稳住声息:“不必,过了生辰想来这禁术便解了。现在也好多了。”
颜沁看了看他,果真面色如常,既然他不想同顾世伯说,也只得暂且作罢。
“长老说,以后的路,就要我们三个一起走了,”颜沁转头看看颜述,“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说起来,颜兄应当比我年长,”此时腕上疼痛缓和了些,顾绥举杯,微笑着说道,“叫我子承便好。”
“那顾公子叫我子书也可,”颜述说着,又看了看颜沁,轻轻弯了唇角,“妹妹亦不必叫我堂兄,叫我兄长便可。”
颜沁点点头:“好的兄长。”
许是说的话多了些,颜述轻轻咳了两下,又抿了口茶,继续微微笑着说道:“我们也说一下自己所长吧,遇到要紧事,也好各尽所能。”
“说起来,按莲花谷的传统,应是打开蒙起,多数东西都有所涉猎,这其中,我最善的当是剑术与阵法,”说着苦笑一下,“也是久病成医,医术与炼丹之术我也算是精通。”
颜述说完,看了看妹妹,与她一同看向顾绥:“子承呢?”
“我也算师承莲花谷,虽善剑术,比起子书兄却逊色一些,另外便是阵法与一些机巧之术,也包括炼器之术。”
颜沁接上:“我主要修习的也是剑术与阵法,此外,对魂术也算精通。”
“这么说,”颜述笑了笑,“我们三人也算得上相像了。”
“三日后就是元宵灯会了,秘宝很可能就在当晚现世,”颜沁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不过密林的瘴气要到那天傍晚才散,很多人还是不愿提前去冒这个险的。毕竟大多是散修,丹药难求。”
颜述听着,微微点点:“确实如此。”
“不过我们倒不必担心,”颜沁笑道,“简简单单的辟毒丹,用上莲花谷秘术,一次就能炼出半百以上。虽然品阶不高,不过对付这种瘴气也是绰绰有余!”
颜述闻此言,面上也带了淡淡的笑意:“那我的身子,可就要靠着妹妹炼的辟毒丹了。”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三人谈笑风生,果真熟悉了不少。
吃过了饭,一行人感受着街边人来人去的热闹气氛,一边闲谈一边向着府中走去。
这一走,就刚好瞧见到前边一个茶馆前围着一群人。
稍稍靠近了些,就能看到这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正是那绰号“包知道”的包逍。
“这位是槿阳一个豪绅家的公子,名包逍,绰号‘包知道’,”颜沁给颜述介绍道,“他在槿阳安排的眼线可不少,也因此赚了不少银子。”
“说起来,这人也有几分奇怪,”颜沁脚下步子未停,把声音又压低了些,“包家就他一个孩子,哪里会短他的银子,他这样做,恐怕不止赚钱这么简单,只可惜,我们这些年也没查出些什么来……”
“我们很快就该离开了,”顾绥亦低声道,“往后还要告诉颜世伯盯紧了他。”
“自然。”颜沁快步向前,只留下淡淡的余音。
三人一到府中,就去了后院花园歇息。
然而,刚在亭中坐了不多时,就有丫鬟匆匆来报:
“三位小主,长老叫你们去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