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葛平叔叔
- 诸天历史游戏,开局玄武门对掏
- 雪与尘
- 2798字
- 2026-06-03 00:05:10
这句话落下,院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连灯火都似乎停了一下。
葛平叔叔。
不是葛平。
不是内侍。
不是死人。
是葛平叔叔。
王康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方已经开始把葛平这个名字,送进孩子的害怕里。
死人当值,旧钱出门,现在又有死人来找小满。
他们不是只想让葛平在账上有用。
还想让葛平在人心里重新出现。
赵录事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不知该不该写“葛平叔叔”四个字。
王康看向他。
“写。”
赵录事低声道:“照原话?”
“照原话。”
王康道:“一字不改。”
赵录事咬牙写下:
“其人言:小满若再说话,葛平叔叔会来找她。”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手有些冷。
许主事沉声道:“这是恐吓。”
“不是。”
王康道。
众人看向他。
王康看着那行刚写下来的话。
“这是补人。”
“补人?”
“账上有葛平。”
“钱上有葛平。”
“现在小满心里,也有葛平了。”
“对方要的不是吓住一个孩子。”
“是让所有看见这案的人,都觉得葛平还会来。”
院里一阵沉默。
这话太冷。
冷得连苗氏都听明白了。
她一把把小满抱在怀里,身子抖得厉害,却没敢哭出声。
王康又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满摇头:“他低着头。”
“衣服呢?”
“灰的。”
“袖口呢?”
小满忽然停住。
王康察觉到了。
“你看见袖口了?”
小满点点头。
“什么样?”
她抹了抹眼泪,伸出小手,在自己袖子边比了一下。
“一圈。”
“像草。”
“还有一个缺口。”
许主事和监门佐吏同时抬头。
监门佐吏低声道:“内侍旧服?”
许主事没有立刻答,只问小满:“那圈纹,是不是像细叶子,一片一片往下压?”
小满想了想,点头。
“对。”
监门佐吏脸色变了。
“那不是寻常内侍服。”
王康看向他。
监门佐吏压低声音。
“像三年前废过的一批旧服。”
“哪一批?”
“旧值房、内侍监、门籍房三处杂役穿过的灰服。”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沉。
“按理,早该核销焚毁了。”
王康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案上的当值册,又看向白布上的磨边旧钱。
旧值。
旧钱。
旧人。
现在连旧服也出来了。
他眼前的光幕无声浮现。
【旧门路分支:死人当值】
【当前完整度:二寸半】
【新增关联物:旧内侍服】
【提示:葛平名开始进入活人口供】
王康盯着最后一行,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葛平名开始进入活人口供。
这才是最麻烦的。
账上的名字还能压成异名。
钱上的痕迹还能压成异钱。
可一旦一个孩子亲口说出“葛平叔叔会来找我”,葛平就不再只在旧纸里。
他开始进活人的嘴里。
王康缓缓站起身。
“赵录事。”
“在。”
“把小满这一段,单开一页。”
赵录事一愣。
“单开?”
“对。”
王康道:“不并入旧钱案。”
“不并入葛平当值。”
“不并入内侍旧服。”
“单写。”
“有人以葛平之名恐吓小满。”
许主事立刻听懂了。
“你又要分案。”
“不是分案。”
王康看着小满。
“是把孩子先摘出来。”
“小满说的是她听见的话。”
“不是葛平真的来找她。”
“谁敢把这两句合在一起,谁就是在替死人进孩子嘴里。”
院里没人反驳。
赵录事低头,一笔一笔重新写。
小满缩在苗氏怀里,还在小声抽泣。
王康看了她一眼,声音缓了一点。
“你今天做得很好。”
小满抬头,眼里还有泪。
王康道:“那钱不是你的。”
“那句话,也不是你的。”
“以后有人让你别说话,你就告诉苗氏,告诉韩四,告诉我。”
小满用力点了点头。
韩四在旁边低声道:“将军,那人要找吗?”
“找。”
王康道:“但不是满城找。”
他看向监门佐吏。
“先查旧服。”
“查哪一项?”
王康声音平稳。
“三年前废弃的灰服。”
“谁领走。”
“谁核销。”
“谁焚毁。”
“谁最后签字。”
监门佐吏点头,转身便要走。
王康又叫住他。
“还有。”
监门佐吏回头。
王康看着那枚旧钱。
“别忘了查,葛平有没有签过旧服。”
监门佐吏脸色微微一变。
“王将军的意思是……”
王康没有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
若葛平能当值,能支钱。
那旧服这条线,多半也会有他的名字。
死人不能只值夜。
旧门路正在给他穿衣。
死人不能只值夜。
旧门路正在给他穿衣。
这句话压在院里,许久没人接。
监门佐吏已经快步出了院。东宫执事没有跟,天策外库的人也没有动。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旧服这条线不能乱碰。
旧钱可以散。
旧值可以写。
旧名可以挂在册上。
可衣服不一样。
衣服一旦落到人身上,人就有了形。
有形,便能被看见。
一个死人若只在账册里,还只是纸上异名;若穿上旧内侍服,便像从纸里往外走了一步。
赵录事低头看着刚才那页小满口供,笔尖一直没有离开纸面。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再补半个字。
小满已经被苗氏抱到一旁。
孩子哭累了,缩在苗氏怀里,眼睛却还睁着,时不时往那枚旧钱的方向看一眼。苗氏用袖子挡着她的视线,可挡不住她心里的怕。
王康看见了,却没有再安慰。
这种时候,安慰没有用。
要让小满不怕葛平,就得先把“葛平”从活人的嘴里拆出去。
院中等了约莫两刻,监门佐吏才回来。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旧服库的老吏,年纪都不小,一个背有些弯,一个眼角发红,像是刚被人从睡梦里拖出来。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只薄册,册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
监门佐吏走到案前,先向众人点了点头。
“查到了。”
王康抬眼。
“说。”
监门佐吏把其中一本册子放到案上。
“三年前,内侍监确实核销过一批灰服。”
赵录事忙将新纸铺开。
监门佐吏继续道:“那批灰服不是宫中常服,是旧值房、门籍房、内侍监杂役合用的旧制。袖口有细叶纹,外圈一周,中间缺一处,是为了辨夜间值走,不入正品服制。”
许主事问:“何时废的?”
“三年前冬。”
王康手指微微一顿。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葛平死在三年前。
废服核销在三年前。
如今葛平又当值,又支钱,小满又看见旧灰服袖纹。
这三年前,像一只早埋好的旧钉,终于一点点从木板里露了出来。
东宫执事沉声问:“核销记录何在?”
监门佐吏看向那个背有些弯的老吏。
老吏忙把手里另一册送上。
“在、在这里。”
王康没有立刻翻。
他看着老吏。
“你叫什么?”
“回将军,小人吕安,旧服库管残册的。”
“这册子一直在你手里?”
“不是。”吕安立刻摇头,“册在库里,小人只管钥。今夜监门来查,小人才开了柜。”
“柜封如何?”
吕安脸色一白,低头道:“封未破。”
王康没有说话。
许主事已经明白,先一步走过去验册封。封绳确实旧,封泥也未破,边缘甚至有多年积灰。
又是太完整。
许主事看完,低声道:“封是真的。”
王康道:“记。”
赵录事立刻落笔。
“旧服残册封泥未破,封气过整。”
吕安听见“过整”两个字,忍不住抬头看了王康一眼,却没敢问。
王康这才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核销总数。
灰服六十七件。
第二页,是交割去处。
其中五十一件入焚毁。
十件改作库布。
六件另记。
王康的目光停在“六件另记”上。
赵录事也看见了,呼吸轻了半分。
许主事低声道:“另记?”
吕安忙道:“旧例。若衣料尚整,或袖口标纹未损,有时不直接焚毁,会裁作补布,或留作库样。”
“那六件去了哪里?”
吕安手一抖,翻到后页。
后页只有三行。
第一行:灰服二件,送门籍房作样。
第二行:灰服二件,送旧值房作样。
第三行:灰服二件,交葛平签收。
院里静了。
小满在苗氏怀里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像是被这两个字惊到。
葛平。
又是葛平。
王康看着那一行,许久没有说话。
赵录事的笔悬着,却不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