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都统
- 武道从命格百炼成神开始
- 青山醉日
- 2616字
- 2026-01-17 14:37:42
县衙后院。
校场。
仆人正在扫雪。
雪扫得很干净,青石板上一尘不染,就连雪化后的水渍也用抹布擦拭掉。
校场当中,身穿官服的男子正在擦拭长刀。
他面皮白净,但骨架和身躯高大。
衣冠整洁,头发梳得油亮,每一枚指甲都修剪整齐。
擦拭长刀的绢布,叠成边缘整齐的方块,给人一种细致到苛刻的印象。
“县尊,刑房辛班徐庆徐捕头求见,说有要事商议。”一仆人从校场的铁栅门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果篮。
果篮中,是金黄色的橘子。
“一,二,……”
怀巍目光闪动,默数橘子的数量,心中一动,面不改色道,“请。”
“是。”
…………
等到仆人离开,怀巍手中摸出一块晶石,随手一抛,那晶石便升到空中,投下一道半球形光幕,将整个校场遮盖。
光幕之下,里面的景象,声音隔绝,不会传递出去。
怀巍深吸一口气,郑重拔出了那柄长刀。
和县衙的刀略有不同。
刀柄处,铭刻“麒麟”二字。
…………
“头儿,去哪儿?”
“见县尊。”
簌簌。
徐庆,方平,两人踏雪而行,穿过衙门高深的大院和甬道,走向校场。
方平也算是正式加入案件侦破的行列,“徐叔”的称呼,改成了“头儿”。
咻,咻——
徐庆带着方平来到时,嶷山县的县令怀巍正在练刀。
招式凌厉狠辣,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每一刀都劈得空气嘶鸣。
“你的刀法,不减当年。”徐庆在旁看了片刻,笑道。
怀巍收刀转身。
额角见汗。
他看到徐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徐……都统,你眼光还是这么精确。”
“手生了,眼没生。”
徐庆走上前,忽然也拔出刀,劈向怀巍,怀巍眼疾手快,呛的一声,两刀架住。
“刚才那式麒麟甩尾,发力早了半分,若是战场对阵,左肋会空门大开。”
怀巍一怔,随即苦笑:“都统,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挑我的毛病。”
“因为这些年你休退当了县令,太过安逸,没人真跟你搏过命。”
徐庆忽然刀锋一转,又是凌厉劈出,对怀巍道,“来,过几招,让我看看你这些年,你的刀法有无退步。”
怀巍眼中闪过战意:“都统赐教,求之不得!”
两人正式拉开架势。
没有客套,几乎同时出手!
当当当,刀光如雪,碰撞声密集如雨。
怀巍的刀法大开大合,气势雄浑。
徐庆的刀却灵动刁钻,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逼得怀巍接连后退。
方平目不转睛。
他从未见过徐庆真正出手。
此刻才知这位看似平常的捕头,刀法竟如此精深!
要知道。
开脉,化气,凝丹……
嶷山县,仅有三尊“凝丹境”高手。
县武学院,雷鸣武院教头,周济。
嶷山栖霞寺扫地僧,俗家弟子,耿一空。
最后一位,便是这嶷山县令——怀巍。
徐庆,不过化气境。
两人境界有差距。
但徐庆硬生生用精湛的刀法,实战技巧,抹平了境界的差距。
更令他震撼的是两人的招式。
乍一看好似同源同宗,却各有演变,仿佛同一种语言说出了不同口音。
二十招后,怀巍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直刺徐庆胸口,但忽然感到肩头一沉,扭头看时,徐庆的刀搁在肩上,离脖子不过一寸距离。
徐庆微笑:“慢了。”
怀巍收刀,心悦诚服:“都统,还是当年的都统……”
“那边谈。”
徐庆还刀入鞘。
两人走到校场边的箭塔筒子楼中,围着柴火坐下。
方平还在惊讶之中。
惊讶徐庆的刀法。
惊讶怀巍不为人知的身份,貌似一个圆滑世故的衙门老油子,竟然出身云州麒麟营,曾经在徐庆这个都统手下听令。
“方平,力士科考第十,委屈了。”
怀巍看了一眼方平,示意方平也坐,然后自那柴火的铁壶上,亲自倒了三碗白水。
“没什么委屈,他跟着我,挺好。”
徐庆联想到天人的“星岸”计划。
力士榜上的那些武道苗子,除开那些权贵砸进去的绣花枕头,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怕早就成了漑海府的“猎物”。
方平被挤下力士榜,是祸也是福。
他想起李复靖口中那些频频失踪的武者,忽觉肩上担子沉重。
于是开门见山:“这次来找你,芙蓉巷的案子,恐怕我还得试一试。”
怀巍神色一肃,将碗重重搁下:“那案子……都统真要查到底?不就是要削职为民么?在这嶷山县,只要有我怀巍在,即使都统沦为一介白丁,也无人敢动你。”
“已经开始了。”
徐庆喝了口水,“我这身官服,我不在乎,怀巍,咱们当年在麒麟营,最恨的是什么?”
“天人跋扈,朝廷无能……”怀巍低头,沉声道。
徐庆盯着他:“当年的芙蓉巷灭门案,天才力士陆秀之死,幕后黑手正是漑海府的天人!”
“阅后即焚。”
徐庆弹指,将一张方平写好的李复靖的供词,推到怀巍面前。
“……”
怀巍拿起供词,越看,脸色越愤慨。
看完之后,供词投入火中,火光照映之下,那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沉默良久。
怀巍忽然起身,抱拳道:“都统,尽管吩咐。”
“三件事。”
徐庆言将怀巍按在凳子上坐下,言简意赅,“上报州府,批给我办案的公文,保护薛记胭脂铺,监视黄嵩。”
“都统放心。”
怀巍点头,“现在起,都统就是芙蓉巷灭门案督办,可自由出入,搜查一切官民场所。”
“可调用刑房所有捕快和力士,必要时可申请城防军卒协助。”
“至于天人租界方面……我会尽力周旋,让都统也有进入调查的机会。”
“有劳。”
徐庆笑着拍拍怀巍肩膀。
“都统。”
怀巍抬头,神色凝重,“你应该知道,云州州府的悬赏令上有一条,三月若破不了案,便是渎职大罪,革职查办都是轻的,弄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知道。”
徐庆斩钉截铁,“三月为期,若失败,州府那边,我甘受任何处置!”
闻言。
怀巍也好,方平也好,都是内心震动。
这不但压上了前途,还压上了性命。
怀巍深深看了徐庆一眼。
这位从州府贬下来的捕头,当年硬刚天人的上司,他素知其能力,也知其傲骨。
决定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无奈吐出一口气:“都统下一步怎么走?”
“去一趟灰雾秘境,千丈谷。”徐庆眉头挑起。
“千丈谷?”
怀巍手一抖,水碗差点打翻:“都统,据说那是薪火堂的老巢,就算是整个麒麟营进去,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必须见薪火堂的人,准确说,是他们的堂主。”
徐庆平静道,“陆秀还活着,在他们手里,他是关键证人,能指证黄嵩,更能揭穿漑海府的星岸计划。”
“薪火堂是密教,大多数弟子半人半魔,藐视朝廷,且毫无信誉可言,就算都统真能见到薪火堂堂主,也不见得会相信都统,交出陆秀。”
“总要一试。”
徐庆苦笑,“你说这县衙之内,除了我,还能谁去?”
“倒也是。”
怀巍轻轻摇头:“千丈谷地形复杂,魔物横行,我担心都统怎么进去?”
“我有向导,李复靖。”
徐庆道,“他是薪火堂副堂主,知道进入千丈谷的路线,我已经跟他谈妥,他愿意带路。”
“他可信?”
“他为了救陆秀,不惜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一切,始作俑者是天人,是漑海府,他想报仇。”
“而且,我们也算是,老朋友。”
“就算他失信,我也还有后手,不用担心。”
“都统保重。”
…………
怀巍再无他言。
都统还是当年的都统。
从云州这一跤摔到了嶷山县,为何还是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