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阻击战

莱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枪柄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专注，受伤的手则稳稳托住枪身，看着怀表上的时间慢慢往十二点移动。

等到怀表上的时针、分针、秒针都重合的时刻，爆炸声猛地响起。

“轰！！！”

震耳欲裂的爆炸从码头区核心轰然炸开，瞬间撕碎夜晚的宁静，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声接连爆发，中中间夹杂着冰层碎裂的刺耳声响与某种恐怖的的尖啸，空中那几艘飞空艇的侧舷炮口咆哮着，闪烁着骇人的火光，正将强大的火力倾泻向下方的几栋建筑，莱茵等人与码头区的联排仓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仍能感受到大地的摇晃。

“开始了！”

伊凡在不远处的掩体后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炮火冲击波震碎了他们身旁的窗户。

不久，炮击渐歇，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属于蒸汽步枪的枪声，这意味着，有人已开始和魔女交战。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毫无预兆地、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雨势在转眼间由小变大，很快便成滂沱暴雨，豆大的雨点如天幕倾覆，带着透骨的寒意，迅速打湿三人的外套与头发。狂风也在同一刻呼啸卷起。

“不对，这雨......”

莱茵抹了把脸，雨水却不断从额前流下。

“是威利斯将军或者斯内克主教出手了!”

能令天气产生如此剧变，只可能是半神，双方的半神，已经正式交手。

雨水迷糊了视野，带来一种无形的威压，码头区方向，一道龙卷风骤然冲天而起，裹挟着爆炸与轰鸣声。

炮火声重新响起，比起之前更加激烈，但其中开始混入某种更为恐怖、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下一刻，一股夹杂绝望与疯狂的冲击如同海啸，从仓库区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莱茵、伊凡和康斯几乎同时感到剧烈的头痛与恶心，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入大脑。

“咳咳，咳咳。”

康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闪电划过，映亮他瞬间灰白的脸色，握枪的手因痛苦而颤抖不止，很快，莱茵也开始感到类似的症状。

莱茵强忍不适，灵性直觉在此刻发出尖锐警报。

他猛地抬头，透过雨幕，看见远处仓库区的屋顶上，一道身影正快速朝他们飞掠而来。所经之处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不祥的仿佛能带来疾病的气息。

“小心！有人往这边来了！”

是魔女教派的半神，她在战场的交锋中落于下风，正试图从这个方向突围！

“我们得撤离！”

伊凡向着莱茵大喊。

“来不及了，拦住她！不能让她冲过去！”

康斯哑声吼道，手中的蒸汽步枪已经抬起。

“射击她的路径，尽可能干扰她，为两位将军创造机会！”

莱茵的声音在暴雨中依旧清晰，他已经看到紧随其后的罗伯特和威利斯，他举起“晨曦”，直接对着飞来的黑影清空了弹匣里的子弹，净化子弹和火焰子弹倾泻而出，同时不断后退着，与魔女拉开距离，半神级的魔女不是他们目前能对抗的

伊凡和康斯立刻会意，强撑起身，三人的枪口同时喷吐火舌，猎魔子弹与大口径的蒸汽步枪弹射向魔女可能经过的路径，试图以密集火力将她拖住。

紧随其后的两人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阻击。罗伯特直接朝三人方向伸手一指，沉声开口：

“此地现实增强，神秘减弱！”

罗伯特话音刚落，魔女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顿时稀薄了许多，身体也清晰了不少。

莱茵感觉自己身上的疾病也缓解了不少，原本已经半跪坐在地上的康斯也喘过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莱茵将左轮递给康斯，自己接过那杆一人高的蒸汽步枪，再次开火。

三人重新开始了一轮射击，这一次的射击与之前截然不同，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更加尖锐，现实层面的伤害更加强大，更加致命。

莱茵预估了一下，罗伯特·戴维斯的律令比自己当初利用符咒借来的力量还要更强。

这次射出的子弹让魔女身体周围的薄冰四处飞溅，已经有几发子弹在律令的加持下差点伤到那位魔女，这让那位魔女不得不分心躲闪。

最具威力的是莱茵手上那杆大口径蒸汽步枪——炽热的钢芯弹头在蒸汽活塞提供的恐怖动能下释放出巨大的威力，配合着罗伯特增强现实的律令，狠狠命中魔女凝聚在身前的寒冰护盾，弹头穿过了不厚的冰层成功射中魔女的胸口，改变了她前进的方向。

“干得好，莱茵！”

威利斯洪亮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他脚下已再度卷起狂暴的龙卷，裹挟着漫天雨水和碎石以惊人的速度再次逼近那位绝望魔女。

“该死！”

那位绝望魔女则是怨毒的看着莱茵三人，她那原本美丽，摄人心魄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没想到她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三人居然真的将她拖住，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着莱茵三人。

绝望魔女立刻改变了方向，直直向着三人冲来。

“不好，快躲开！”

伊凡向着莱茵和康斯吼道，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冰爆声覆盖。

魔女右手挥出，数十道冰球直接向着三人的退路飞来，而她的另一手则凝聚起黑色的火焰，直接朝着离她最近的伊凡拍去。

莱茵正想向前扑倒伊凡，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伊凡好像也受此限制，他根本来不及躲避，灼热的气浪将他重重拍在墙上，胸口一片焦黑，生死不明，康斯此时也已经被冰锥命中，倒在地上，极寒瞬间冻结伤口周围的血液和肌肉，血液甚至都来不及流出。

“命运！”

莱茵努力将手伸手伸向口袋，那里有他抽空制作的“命运”符咒：

“借取！”

莱茵选择借取自己未来的能力。

这一次，他借到的是：流放。

绝望魔女凝固起冰枪，朝着唯一还站着的莱茵冲来，莱茵被魔女无形的蛛丝缠住，动弹不得，连躲避都做不到。

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女，莱茵已经能看到她扭曲的面容中的戏谑和怨毒，似乎正在享受莱茵徒劳的挣扎，她要让对她造成最大伤害的人享受最绝望，最痛苦的死法。

就在枪尖即将没入血肉的瞬间，莱茵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冰枪连带着魔女从他的躯体穿透而过，像是刺中了空气一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魔女的攻击就这样诡异地落空了。

“怨魂？！“

绝望魔女脸上戏谑的冷笑骤然凝固，她立刻在手中凝固起火焰，试图将虚化的莱茵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并焚毁。

“流放！”

莱茵伸手指向魔女，空间仿佛被无形的规则之力浸透，绝望魔女的身形骤然僵硬，她周遭翻涌的寒冰与黑炎如潮水般褪去。

并非消散，而是连同其存在本身都在被强制剥离，推离现实。

她美丽的面容因惊怒而扭曲，猩红瞳孔中映出自己逐渐透明、模糊的双手，莱茵的“流放”大概只有接近半神的层次，那位魔女很快就慢慢从流放状态恢复过来，再次狰狞的看向莱茵，抬手再次凝聚起冰枪。

可已经冲到近前的威利斯不会给她机会，威利斯直接脚踩着狂风将魔女撞飞出去，不让她再有机会攻击莱茵等人。

莱茵单膝跪在地上，用蒸汽步枪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魔女怎么都这么喜欢用冰枪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