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猫的事情(下)

“钓鱼?”

刚才还在气头上的渔夫帽男人,此刻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钓鱼,是他擅长的领域,再怎么说也有好几年的钓龄。

本来此次出来,就是因为看天气好,才来碰个运气。

不过水的温度似乎还是不够高,暂时没有钓到罢了。

而眼前的高中生,居然叫嚣到自己专长上来。

一想到这里,他面不改色,心里却是蠢蠢欲动。

“怎么个说法?”一旁的光明顶男人也搭上了腔。

“很简单,就是五分钟之内,谁钓到的鱼多,谁就赢。”

冬月苍说道:“我赢的话,只要你们的钓竿捕网和鱼桶。”

“那你输的话,怎么办?”

渔夫帽下意识地看向高桥凛抱着的白猫。

白猫缩了一下身子,高桥凛则是看向冬月苍。

“很可惜,不能拿猫做赌注。”冬月苍自然看出对方的意图,直接摇头拒绝。

他在自己制服包里搜了搜,想要找点钱出来。

一旁的高桥凛却是来到身边,问道:

“冬月同学,你是在找钱吗?”

“呃.....是的。”冬月苍小声说道。

“我的口袋里有,冬月同学要么?在前面的口袋里。”

高桥凛依旧抱着猫咪。

冬月苍停下动作,看了眼一旁的少女。

对方只是站着,没有掏口袋的打算。

冬月苍眨了眨眼,看着少女轻抬手臂,露出腹部前的衣服口袋。

“........谢谢。”

他探出两个手指,轻轻的从里面夹出黄色信封。

残留着少女体温的信封,就是上次对方回家取来的。

稍微数了下,正好是八张一万日元,看来高桥凛基本不花钱。

冬月苍从其中抽出四张,给两位出来的钓鱼的展示了一下。

“如何,这样子可以么?”

渔夫帽和光明顶互相换了个脸色,前者点了下头。

光明顶有些迫不及待,他怕冬月苍反悔。“那我们快点开始。”

冬月苍却是不急不躁,他来到堤坝的另一边,朝着那群老人嘻嘻哈哈的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那些最闲,同时也是最爱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听说有比赛看,是你们?”

“输了的话,就把鱼竿给那小伙子?”

“什么时候开始,在哪比?”

叽叽喳喳的,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渔夫帽和光明顶明白了冬月苍的意思,对方是想要有公证人,防止有人耍诈。

实际上,这点是正中两人心怀。

他们本来就是怕冬月苍输了不认账。

这下好了,对方自掘坟墓,想来是没有脸面逃之夭夭的。

“好,现在就去比!”渔夫帽声音洪亮。

他一说完,包括冬月苍在内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向着岸边赶了过去。

“鱼竿你们借我一个,随便哪个都行,饲料用同一种。”

冬月苍一边走,一边说明规则。

“我的鱼竿可是最近刚买的,要想用的话,起码得再加一万日元。”光明顶乘机加价。

冬月苍无所谓的点点头。

“那如果十分钟内都没有钓上鱼呢?”渔夫帽则是问的更加详细一些。

“那就谁先钓上第一条鱼,谁就赢,这样行吧?”冬月苍想了想说道。

渔夫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用力一拍手。“好,那就说定了!”

等到几人来到岸边,没等当事人说话,倒是看戏的大爷们更热心。

“来来来,我来计时!”其中一位戴着线帽的老头喊道。

“鱼竿的话,这根看起来不错,小伙子要用么?”

另一位看起来有些研究的老头,很是专业的拉了拉鱼线。

不过,冬月苍刚要接过鱼竿,渔夫帽就一把抢了过来。

他指着另外一把明显老旧些的。“那把给你,这把是我们的。”

这做法多少带来些嘘声,但渔夫帽却是毫不在意。

难得可以赚些外快,他可不在乎有的没的。

一旁的光明顶将捏着团状的鱼饵,撕了一小半给冬月苍。

“还要么?要的话,就得再加一万日元。”

冬月苍接过看了看,大概核桃大小,觉得差不多也就摇摇头。

一旁的渔夫帽见了轻轻咋舌。

他想要把对方的信封里的钱都骗出来。

天气很好,往上望去蓝蓝的一片。

河面吹来微风,不时的泛起一阵涟漪。

身后除了杂草外,就是围着的吃瓜老头们。

“好了没有,准备开始了!快点!”

作为裁判的线帽老头,貌似是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冬月苍没有说话,拉开制服包,从内壁口袋里取出一个塑料小袋。

便利贴大小,之前是装纽扣的,口子一合上就能密封。

袋子里,放着薄薄的一层粉末,就是前几天获取的【动物饲料】。

因为说明里面有一条【饲料对冷血动物有极强诱惑力】,冬月苍便带着一小包以便不时之需。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使用场景了。

由于事先没有做过实验,本人也不确定效果怎么样。

不过,之前的金手指都没有说明欺骗,想来用在钓鱼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此想着,冬月苍撕下一张纸,将面团似的鱼饵分为三份放在上面。

接着打开透明小袋,让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

附近有风,一切是在制服包里完成的。

高桥凛蹲在一旁,看着冬月苍的动作,一句话也没有说。

倒是她怀里的白猫,“喵喵喵”的叫着,拼命的想要扑过来。

不远处传来光明顶的声音,语气稍有点不耐烦。

“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啊?!”

他们的鱼饵已经上钩,摆出一副甩鱼竿的样子。

冬月苍点点头,准备开始。

没有想到做裁判的毛线老头很是骚包的咳嗽一声。

“好了,本场比赛,由我来做裁判。第一,绝对不可以......”

“磨磨唧唧的!快点!”

并非选手发言,而是围观里的一位老太太表现出不悦。

毛线老头当即话锋一转。“好,现在开始!”

相较于渔夫帽,垂钓水平更高的光明顶作为选手。

他手一挥,鱼线甩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咚~”

很轻微的入水声后,远处河面上出现一个漂浮的浮标。

看着自己专业的动作,他看向一旁的冬月苍,不禁露出自豪的笑容。

另一边,由于【野性成长】的帮助,冬月苍学着对方的动作甩出去。

也是“咚”的一声,实际和对方差不多远。

本来得意笑着的光明顶,一下子如临大敌。

冬月苍不为所动,淡定地盯着平静的湖面。

然后,两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分钟了!”裁判很是尽职的喊道。

“怎么还没有鱼上钩?”围观群众里,一位穿着夹袄的耐不住性子。

“早着呢。”先前查看鱼竿的老头,双手叉胸慢悠悠的说道:

“现在的话,已经入冬了,就算这几天天气很好,也得等河水里温度上去才有鱼出来。”

“嗯——”

另外几位听了,也抱起手臂,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只是刚转头去,便传来“哆~”的声音。

对于钓鱼的人而言,那是浮标入水的响动,意味着鱼上钩了。

而且,听声音还是一条大鱼。

“来了!”光明顶压着嗓子喊道。

他捏着鱼竿的手往上很有技巧的轻拉,这是防止鱼儿受惊一下跑掉。

接着,光明顶往后一退,准备开始和猎物缠斗。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咦”了一声。

怎么,手感不对啊.......

往回一甩,空荡荡的鱼钩立马停在眼前。

没等他抬头,先前的专业老头倒是喊了出来。

“鱼鱼鱼,看来是大鱼!”

围观的大爷们也都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慢慢移动着的鱼线。

飘在水上的浮标已经完全隐没,就连钓竿也被弯曲的厉害。

上钩的鱼似乎比想象中的大,不过冬月苍并不知道和鱼搏斗的技巧,当下也只敢轻轻的拉着。

倒是专业老头很是兴奋,一直在旁边指点。

“快快快,不不不,不能太用力,要张弛有度的拉。感觉鱼线上的力气大,就松开,如果挣扎力度小了,就往回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盯着鱼线。

冬月苍在他的指导下,手法虽然有些粗糙,不过好歹没有出什么大错。

他一点点的收放,在老头的指导下,和鱼做起了周旋。

而一旁的光明顶看见这一幕,却是急的开始跳脚。

一边盯着自己没动静的浮标,一边则是在心里祈祷对方鱼线赶紧断掉。

只是可惜,差不多三分钟后,冬月苍已经将线收到近岸。

到这一步,后面的流程就简单了。

冬月苍取出一旁的网兜,在河岸差不多的地方往下一探。

沉甸甸的手感,往上一提,网兜里的鱼就出现在人们面前。

看了一眼,岸边的老头们都“诶呦”一声。

原来是一条乌黑乌黑的大鲫鱼。

二三公分,看起来足足有一斤半左右。

在网兜里噗嗤噗嗤的,露出了胀鼓鼓的肚子。

冬月苍取下鱼钩,一下将鱼扔进水桶里。

岸边的几个老头一下围了过来,对鳗鱼指手画脚的。

“这鱼和菜市场卖的差不多啊,下次我也来这里钓。”

“要是真有这么多鱼,还能留给你么?”

“啧啧啧,想不到真能钓上来鱼啊.......”

争议声没完,不远处又是传来“哆~”的一声。

这一次,老头们都有经验了,纷纷转头看向河面。

果然,冬月苍又上钩了。

“等一下,这不是才刚放下去么?”

一旁的光明顶看见这一幕,不理解的喊了出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确信是有人在耍自己。

可是鱼竿鱼钩都是他自己的,难道,是有人在水下偷偷挂鱼?

他怀疑着望向河面。

然而冬月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很快地就收回了鱼线。

再次掏出网兜,往上一提。

“豁——!”

这次,除了普通的吃瓜群众,那位教冬月苍钓鱼的老头也惊讶了一下。

旁边的光明顶和渔夫帽则是忍不住跳了跳眼皮。

网兜里的,是一条滑溜溜的鳗鱼。

六七公分,比鲫鱼大上不少,在兜里咯吱咯吱的扭着。

这天气,想要钓到成年的鳗鱼,可是太难了。

冬月苍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取下一张纸,扶住鱼身脱下钩子,扑通扔进水桶里。

不过这次,老头们没有围过去看,而是盯着冬月苍的动作。

他们有一种感觉,这小伙子应该还能钓到大鱼。

“肃~”

冬月苍如先前那样甩杆,静静的盯着浮标。

围观的裁判、多嘴的老太太以及专业老头都盯着他。

就连光明顶和渔夫帽也顾不得自己,只是望着不远处的浮标。

阳光照在水上,翻着粼粼波光。

几秒后,浮标果然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

有几个老头秘密似的说着。

只是不像前两次,这次的浮标没有完全下沉,而是在水里一上一下的。

不是大鱼。

光明顶和渔夫帽松了口气。

要是每回都是大家伙,他们就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死死地盯着河面。

冬月苍没怎么费劲的,将鱼线拉了过来。

拿起网兜往水里一捞。

比前两次都要轻。

往上一提,是两条鱼。

一条黑的,一条白的。

黑的是上钩的小鲤鱼,一公分不到,正甩着尾巴。

白的不认识,只有巴掌大小,没有挂钩上,似乎是不小心进网的,正在兜里吐着泡泡。

相较于之前,这两条实在太小。

吃瓜群众顿感无趣,围在水桶里看两条大鱼。

倒是渔夫帽和光明顶的眼睛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靠,这不是香鱼么,怎么在这里能钓的到?”

听到这话,那位原先没什么兴趣的专业老头,一下靠了过来。

他眯起眼睛一瞧。“呵——还真是。”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原先还围在鱼桶旁边的人们,此刻也看向专业老头。

那老头见状,也就慢悠悠的说道:

“哦,这是一种很罕见的野生鱼类,对水质有极高的要求,被称为‘清流的女王’。”

“不懂,那是什么?”有人疑问。

专业老头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额,简单来说,就是价值很高,卖的很贵,比前两个都要好。”

这一下通俗易懂的说明,倒是一下子勾起他们的兴趣。

吃瓜群众纷纷赶过来看那条白鱼,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冬月苍没有什么感想,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一分钟。

他走到渔夫帽和光明顶面前,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浮标。

“这次比赛,算是我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