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暗流再起
皇家广场的喧嚣渐渐散去,但杨云清这个名字以及他所带来的震撼,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王都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镇北王府的马车在亲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离广场。车内,气氛却并非全然喜悦。
杨震天看着对面闭目调息的孙子,威严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凝重。“清儿,你今日太过冒险了。”他最终沉声开口,“那净世莲光,还有你指认太子与幽冥宗勾结之事”
杨云清睁开眼,眸中清澈,并无半分得意:“爷爷,孙儿明白。但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陛下他们既已对我下死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撕开一道口子。至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想拿我疗伤,也要掂量掂量天下人的看法。”
杨震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陛下最后出手制止,实则是保全了皇室颜面,也暂时保下了太子。他绝不会允许‘勾结幽冥宗’这顶帽子轻易扣在储君头上。接下来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狠。”
“孙儿知道。”杨云清点头,“但孙儿不是以前的杨云清。他们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他感应着体内虽未痊愈却更加凝练的修为,以及气海中那朵光华内蕴的净世莲心,心中自有底气。
“你心中有数便好。”杨震天深深看了孙子一眼,不再多言。这个孙子,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走上了一条他无法完全看透的道路。他能做的,便是为其撑起一片天,挡住来自朝堂的明枪。
回到镇北王府在王都的别院,杨云清立刻开始了闭关。决赛中的战斗,特别是催动净世莲光对抗幽冥之力,让他对这两种力量的融合有了新的感悟,急需巩固。同时,他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体内残留的幽冥火种余毒,并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归墟扇印记,探寻更多关于“归墟净世”之道的奥秘。
就在杨云清闭关的第三日,一道来自皇宫的旨意,打破了别院的平静。
宣旨太监并非往日那位李公公,而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宦官,其气息隐晦,竟有金丹一重修为。他带来的并非赏赐,而是一份措辞温和却不容拒绝的“邀请”。
“陛下口谕,闻镇北王孙杨云清天资卓绝,于大比中力压群伦,朕心甚慰。特赐宴‘琼林苑’,邀云清公子三日后入宫,与朕及诸位皇子、宗室才俊共论道法,以示嘉奖。”
琼林苑赐宴?与陛下和皇子共论道法?
杨震天接过旨意,脸色微沉。这哪里是嘉奖,分明是鸿门宴!陛下这是要亲自探清儿的底细,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发难!
“有劳公公,云清近日闭关稳固境界,恐”杨震天试图婉拒。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打断:“王爷,陛下隆恩,可是天大的面子。况且,此次宴会,平西王府的寒月郡主、镇东王府的惊鸿公子等青年才俊皆在受邀之列,云清公子若是不去,怕是会引人非议,说镇北王府恃才傲物啊。”
话已至此,推拒便是抗旨不尊。杨震天只得应下。
送走宣旨太监,杨震天立刻来到杨云清闭关的静室。
听完祖父的叙述,杨云清神色平静,并无意外。“该来的总会来。陛下这是坐不住了,想亲自看看我这‘变数’到底有何能耐,也好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置。”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若陛下真有歹意……”杨震天忧心忡忡。
“爷爷放心。”杨云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陛下若要杀我,在广场上便可寻个由头动手,不会多此一举设宴。”
杨震天闻言一怔,仔细一想,确有可能。太子修炼幽冥邪功之事曝光,已严重损害皇室声誉和陛下威信。若太子不堪大用,陛下未必不会考虑换人。而清儿,这个揭破太子丑闻、实力天赋惊人的“外人””!
“即便如此,亦是火中取栗,万分凶险!”杨震天沉声道。
“孙儿明白。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杨云清道,“正好可借此机会,探探皇室的底,或许能找到关于母亲下落的更多线索。”
三日后,傍晚。
杨云清换上一身得体的青色锦袍,并未佩戴过多饰物,只将祖父所赐的镇北王令贴身藏好。他气息内敛,眸光平静,在两名王府金丹护卫的陪同下,登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琼林苑位于皇宫西侧,以奇花异草、灵泉飞瀑闻名,是皇室宴请重臣或举办重要文会之所。今夜此处灯火通明,禁卫森严。
杨云清递上请柬,在一名小太监的引路下,步入苑中。园内已有不少年轻身影,皆是王都最顶尖的世家子弟和宗门天才。见到杨云清到来,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忌惮,有嫉妒,亦有几分隐藏的幸灾乐祸。
平西王府的萧寒月依旧是一袭白衣,静坐一隅,宛如冰莲,见到杨云清,微微颔首示意。镇东王府的李惊鸿则坐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如鹰,在杨云清身上扫过,带着强烈的战意和一丝探究。
太子霜无痕并未到场,据说是在“闭门思过”。这更印证了杨云清的猜测。
片刻后,景帝驾到。他并未穿龙袍,而是一身常服,显得随和许多,但久居帝位的威严依旧令人心折。皇后陪同在侧,笑容温婉,目光扫过杨云清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景帝谈笑风生,与几位皇室长老、重臣品评诗词,论道修行,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酒过三巡,一位坐在景帝下首、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皇室长老,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杨云清身上。
“听闻云清贤侄在决赛中所用功法,光华纯净,似有净化邪祟之妙,不知是何等玄功?老夫修行数百载,竟是从未见过。”长老笑眯眯地问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杨云清身上。宴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杨云清放下酒杯,神色从容,拱手道:“回禀长老,此乃晚辈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的一门上古炼心法门,名为《净尘诀》,旨在淬炼道心,祛除杂念,于克邪之道,偶有微效,实非什么高深功法。”
他避重就轻,将净世莲心之力归结为一门炼心法门,合情合理。
那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信,却也不好追问,只是呵呵一笑:“原来如此,贤侄果然福缘深厚。”
这时,另一位宗室子弟接口,语带挑衅:“杨兄过谦了。你那白光连太子的…嗯,连那般凌厉的攻势都能化解,岂是‘微效’?莫非是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传承?何不施展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不少人附和,显然是想逼杨云清显露更多底细。
杨云清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坐在他对面的李惊鸿却突然冷哼一声:“功法传承,乃个人隐秘,岂是酒宴助兴之物?尔等若想见识,何不擂台上见真章?”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顿时将那些起哄的声音压了下去。镇东王府与镇北王府虽非盟友,但李惊鸿显然不屑这种刨根问底的伎俩。
霜武泽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惊鸿所言极是。功法机缘,个人缘法,强求不得。今日只论风月,不谈武道。”
宴会气氛重新缓和,但暗中的波涛却愈发汹涌。杨云清能感觉到,至少有数道强大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试图探查他的底细,却都被他体内归墟之力巧妙化解或引入虚无。
就在宴会接近尾声,众人以为今夜将平静度过时,异变陡生!
一名负责斟酒的小太监,在为杨云清倒酒时,手腕猛地一抖,壶中酒液并非洒出,而是化作一道无色无味、却快如闪电的寒芒,直刺杨云清咽喉!
这一击,毫无征兆,狠辣刁钻,蕴含的力量赫然达到了金丹一重!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众人放松警惕之际!
“小心!”萧寒月惊呼出声。
李惊鸿瞳孔一缩,但距离稍远,已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杨云清仿佛早有预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后仰,同时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细线闪过,那缕寒芒仿佛撞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名小太监,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等众人反应过来,刺杀已然结束!
“有刺客!护驾!”禁卫统领厉声大喝,场面顿时大乱。
霜武泽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皇后则是一脸“惊骇”。
杨云清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景帝,声音清晰传遍整个琼林苑:
“陛下,这皇宫大内的‘酒’,似乎不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