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玄洲,无极山脉,剑痕崖前。
周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望着自己毫无灵光泛起的双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已经三个月了啊”
距离那次恐怖的魔潮,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又是这样……”
三个月的苦修,他引纳的灵气总量,放在任何一名同门身上,都足以凝聚气旋,踏入炼气一层。
可在他这里,除了身体似乎不那么容易疲惫、五感稍微敏锐了那么一丝之外,再无任何变化。
没有气感,没有暖流,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死寂一片,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灵气,却永远也填不满。
“这个月若再不能踏入炼气一层……”周辰握紧双拳,这个月再不能凝聚气旋,他就要被宗门请退,被宗门清退,对初来此地的他而言,无异于绝路。
“小师弟,还在修炼啊!”
一道清冽如山间清泉,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慕云舒——那位总爱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裙的小师姐,正俏生生地站在剑痕崖边的古松下,静静的望着修炼了一夜的周辰。
“不努力不行啊,这个月如果再不能凝聚气旋,就要被宗门请退了”
周辰无奈苦笑,三个月了,他还是无法凝聚气旋,自己的丹田,仿佛永远处于某种“空无”。
“着急也没用,先别修炼了,师尊找你!”
看着失意的周辰,慕云舒也是一阵无奈,自己这位师弟的丹田,似乎特别的“与众不同”。
周辰的师父,就是那日带回周辰的中年男子——白渊。
“师尊找我?”周辰闻言,也是不由一怔。
白渊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那日带他回宗,三个月来几乎未曾主动召见过他,此刻突然召唤,所为何事?
略微一怔,还是对着慕云舒点头:“有劳师姐带路。”
慕云舒浅浅一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剑痕崖,便向着无极山脉深处,那座属于白渊的孤峰“天剑峰”行去。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周师弟’吗?”
行至半山腰,经过演武场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几名身着锦袍的弟子拦在了路前。
为首一人,面容倨傲,腰间佩着一柄灵气盎然的宝剑,正是三月前和周辰一批进入无极宗剑的子弟之一,名为夏英。
与周辰不同的是,进入宗门不久,夏英就已经成功凝聚气旋,现在的他,已经炼气三层。
夏英轻蔑的目光在周辰身上扫过,突然看到了一同经过的慕云舒,语气瞬间变得殷勤:“慕师姐,真是巧啊,何必与这等废物同行,平白辱没了身份?”
“听闻师姐在剑法上有些疑问,正好赵拓师兄,前日刚从万剑秘境历练归来,修为已至筑基圆满,不日便可结丹。”
“若师姐在剑道上有什么不解之处,我们一同前去,师兄定能指点一二。”
慕云舒眉头微蹙,声音清冷:“不劳师弟费心,我正奉师尊之命,带周辰前去觐见。”
“师尊召见?”夏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便化为了一丝讥讽,他挡在周辰面前,嗤声笑道:
“就凭你这么一个三个月都无法练气的废物,也配惊动白渊长老?”
“莫非是自知大限将至,想去求师尊网开一面?那我劝你还是自己滚出宗门,免得脏了咱们无极剑宗的名头!”
“哈哈哈哈”周围几名跟班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周辰眼神平静,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只是淡淡开口:“好狗不挡道。”
夏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一个废物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便替宗门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话音未落,一道锐利的金色剑气便破空而出,直刺周辰肩胛!这一剑速度极快,炼气三层的实力彰显无疑,显然是想让周辰当众出丑。
“住手!”慕云舒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噗!”
一声轻响传来,周辰闷哼一声,嘴角浮现一丝鲜血,脸色变得苍白,脚步踉跄着,一连后退数步。
“嗯?”
夏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炼气三层的一击,竟只让这废物吐了口血?
周辰也是一怔,按照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起码已达到了练气二层的境界,可是为何,他还是不能凝练气旋?
慕云舒拂袖护住周辰,声音冰寒:“夏英,你竟敢在宗门内对同门下此重手!”
夏英不由神色变换,还是对着慕云舒拱手笑道:“师姐言重了,不过试试周师弟的‘修为’进展如何!”
随即看向周辰冷笑:“倒是皮糙肉厚,不过,废物就是废物。”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一个月后的入门测试,我看你还怎么躲!”
说罢带着众人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对慕云舒挤出殷勤的笑容:“慕师姐,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寻赵师兄论剑。”
“我们走!”慕云舒冷冷地瞥了夏英一眼,继续向着天剑峰走去。
天剑峰,听涛阁。
并非是传统的庄严大殿,而是一座建于悬崖边的简朴阁楼,窗外云海翻腾,松涛阵阵,别有一番意境。
白渊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雪白的长发随意披散,正望着窗外无尽的云海。
“师尊,周辰带到。”慕云舒在门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白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周辰深吸一口气,刚才的伤势在来的路上已好了大半。他步入阁内,躬身行礼:“弟子周辰,拜见师尊。”
白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周辰身上,“三月之期将满,你仍未能凝练灵根,引气入体。”
“于你而言,已是绝路。”白渊的话如同惊雷,在周辰耳边响起。
“弟子……愚钝,有负师父期望。”
周辰心中苦涩,或许他真的与仙途无缘,此番白渊召他前来,也许正是遣他下山的吧。
然而,白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震。
“你的体质特殊,非是寻常功法可以引动,寻常路径,于你而言,或许是条绝路。”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飞向周辰。
“持此令,去‘藏经阁’顶层,‘荒’字区域。”
“你的去留,由你自己决定。能否留下,看你自己的造化。”
握着温凉的令牌,周辰心潮翻涌。藏经阁顶层,“荒”字区域——那存放着无数“废典”的禁地,真能改变他的命运吗?
“弟子,遵命!”
周辰深深一拜,转身,便大步向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