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无情拒绝

“够了!”杨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李心怡瞬间煞白的脸,“心怡姑娘,本王已有王妃,此事不要再谈。”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她的肩膀,要将这不速之客请出门外,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棘手,仿佛额角都在隐隐作痛。这该死的混乱的夜晚!

李心怡哪里甘心就此放弃?她死死扒住门框,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身体抗拒着杨明的力量,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凄楚哀婉,带着哭腔:

“王!求求您!我身子还是清白的!未曾给过林志!您收下我吧!只有您能护住我了!”恐惧让她语无伦次,白日里杨明那句“三日之期”的承诺,此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需要的是此刻、立刻的保障。

“稍安勿躁!”杨明加重了语气,手上力道也加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推向门外,“解决之策,我定会思虑周全!何须行此下策?你回去安心等待消息!”他不敢再听她哭诉,强硬地将她推出门外。

“砰!”

沉重的门板在她鼻尖前重重合拢。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隔绝了门外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哀求。

杨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门外李心怡的哭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他转过身,对上许露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尚未褪尽的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掺杂着几分对他此刻处境的理解?

许露冷哼一声,不再言语,默默地将皮袍重新裹紧身体,动作带着一丝刻意的矜持,再次背对着他躺了下去。只是这次,她紧绷的肩线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方才杨明对李心怡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虽未消解她自身的委屈,却也让她看清了杨明并非毫无原则、贪图女色之人。这让她心底那点莫名的郁气,稍稍消散了几分。

屋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杨明没有回到桌边,而是疲惫地跌坐在床沿。他双手深深插进浓密的黑发中,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门外的啜泣声似乎仍在耳边回响,书桌边堆积的难题更如山岳般沉重,床上许露无声的冷眼如同一根芒刺。这个夜晚,糟透了!

李心怡的哭求如同催化剂,将部落里潜伏的危机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原始的欲望、生存的焦虑、资源的匮乏,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随时可能引爆部落脆弱的平衡。

一妻多夫?男人们本能抗拒,女人们更是视若地狱。一夫多妻?似乎可行,李心怡的话犹在耳边:“王多一个妃子又如何?”连许露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可能的“常态”。若他身为首领开了这个头,以他的威望和地位,拥有多位妃子似乎顺理成章,无人敢置喙。

可他不能!杨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旦他这样做,会在部落中埋下更深的怨恨和不公的种子。那些本就处于劣势、相貌平平或能力寻常的男子,将彻底失去希望。被剥夺希望的绝望,才是最可怕的导火索。

他需要一个真正能缓解矛盾、至少暂时能被大部分人所接受的方案,一个尽可能兼顾公平的权宜之计。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各种原始部落的形态、历史尘埃中的制度碎片飞速掠过。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骤然闪现——让女人们来选!

让女人拥有选择伴侣的优先权。由她们主动挑选自己中意的男子。当然,被选中的男子拥有拒绝的权力,只是拒绝之后,是否还能被别的女人选中,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同时,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约束——结成伴侣后,若女子对所选男子心生不满,亦可提出分离(或可称之为“离异”),转而再选他人。而被“离异”的男子,不得有任何纠缠和异议。

这制度的核心在于“流动”与“选择”。它承认了美丑强弱带来的天然优势,却又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丝机会。美貌的男子可能很快被选中,但也可能因性情不佳被放弃;能力出众但相貌略逊者,也可能在流动中获得青睐。更重要的是,它给了女子一种宝贵的权力——选择权与脱离权。这让她们不再是纯粹的“资源”,也避免了“一妻多夫”的极端耻辱。

“或许…可行?”杨明低声自语,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虽然这制度同样粗糙,充满了原始博弈的色彩,甚至会引发新的争夺和矛盾(比如几个女人争抢同一个男人),但它至少规避了最令人无法接受的血腥冲突和人格践踏,给了所有人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和一份可能的希望。至少,它暂时熄灭了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门外李心怡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或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接受了“三日之期”的最后通牒。棚屋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碎噼啪声,以及许露逐渐变得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真的睡着了。杨明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不再多想,和衣在许露身侧那狭窄的空隙躺下,强迫自己合上沉重的眼睑。

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纱般的青灰雾气还笼罩着湖面。杨明便已起身,拿起挂在墙角的牛角号,大步走出棚屋。清冽湿润的空气吸入肺腑,稍稍驱散了大半夜未眠的困倦。他深吸一口气,将牛角号凑到嘴边。

“呜——呜——”

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圈圈涟漪在雾气中荡开。

号角声便是部落的最高指令。无论是仍在棚屋中休息的,还是已在湖边洗漱、准备劳作的族人,闻声皆是一震,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带着疑惑或了然的神色,迅速朝着围屋中间那片开阔的空地——权作议事院子的地方汇聚而来。脚步声、低声的询问交谈声打破了晨间的寂静。

杨明站在院子中央特意清理出的一块矮石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地扫视着下方越聚越多的族人。几十张面孔,带着不同的情绪:好奇、期待、焦虑、茫然…都聚焦在他身上。许露也已整理好衣袍,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微垂着头,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初承“王妃”身份的不自然红晕,但她竭力保持着平静的姿态。

“各位族人!”杨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带着部落首领应有的分量,“昨日之事,各位想必已有耳闻。男女相悦,繁衍后代,此乃人伦天性,顺应自然之道,我杨明,自是赞同的。”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许露上前一步,“便以我自身为例,已选定心爱之人,结为伴侣。”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自然地、带着宣告意味地揽住了许露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拥入怀中。

许露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调整,顺从地依偎在他身侧,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唇角努力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羞怯与满足的弧度。无需言语,两人紧贴的姿态便是最有力的证明——她是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