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照相馆回家后的几个月，我每天按时给林妍熨衣服，帮沈砚舟整理资料，把自己活成了沈家的佣人。

一个月前，我趁着买菜的空档，悄悄去教育局完成了高考报名。

“最近怎么这么听话？”

当天晚上，沈砚舟捏着我的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我垂下眼睛：

“想通了，这样挺好的。我这样的身份，本来就配不上你。”

沈砚舟沉默片刻：“早这样多好。”

但从那天起，他让保姆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连去公共厕所都要在门外守着。

我始终保持着温顺的表情。

直到今天，沈砚舟单位年度联谊会。

作为沈工程师的妻子，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出门的机会。

文化宫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沈砚舟正搂着林妍跳舞，她那条红裙子像团火在他怀里燃烧。

明天就要高考了，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这一点我从未犹豫过。

但此刻，看着沈砚舟低头为林妍整理头发的样子，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那个曾经会熬夜给我讲故事的男人，现在正温柔地抚平另一个女人裙摆的褶皱。

“瑾言姐怎么不跳舞？”林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该不会是不会跳吧？”

我盯着她鲜红的指甲，突然想起半年前，沈砚舟第一次出轨被我发现时说的话：

“林妍只是我们所里的科研秘书，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我不会跳。”我平静地回答。

林妍得意地笑了，转身走向舞池。

音乐恰好换成《梁祝》，我看见沈砚舟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

就是这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橘子水走向他们。

“妍妍，”我故意提高音量，“你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下意识去摸牙齿。

我趁机撞了下她的手臂，橘子水全洒在她崭新的红裙上。

“啊！”她尖叫起来，“我的裙子！”

沈砚舟大步走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妍妍你上次把墨水弄到我妈妈留下的旗袍上，我也没怪你。”

林妍的脸色瞬间煞白，沈砚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一个小三，倒要我这个合法妻子给她道歉了？”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沈砚舟的脸色变得铁青。

“小张！”他厉声喊道，“你嫂子喝多了，把她送回家！”

回家的路上，小张战战兢兢地劝我：“嫂子，沈工和林秘书也不是有意的……”

“就在这停吧，”我指着前面的岔路口，“我想自己走走。”

等小张走远，我立刻跑回家，从煤堆后面挖出准备好的布包。

准考证上的照片里，我的眼神坚定而平静。

我睁眼熬过了一整夜，沈砚舟和林妍都没有回来。

清晨的薄雾中，我轻轻关上了沈家的大门，没有回头。

“苏瑾言呢？”

第二天中午，沈砚舟醉醺醺地推开门，第一句话就问。

王婶战战兢兢地回答：“苏小姐一早就出门了。”

“去哪了？”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带，语气笃定得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王婶的声音细如蚊呐：

“去、去参加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