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芦苇丛里的女人

清源县,山塘村,一片芦苇荡中,一个青年男人正撑着小舟,穿行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水葫芦当中。昨夜刚下过雨,周围花草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空气中有芬芳的兰芷香气。

小舟缓缓停在一根木头桩边上,男人伸手从水葫芦下面拎出一个鱼笼,解开绳子,倒进船里。

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足有四五斤重的样子,七八只个头不错的小龙虾,两只小蟹,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鳖,剩下的是田螺和大大小小的河虾,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水草。

小的放生,大的装桶,回头拿去卖钱。

作为一个985毕业的硕士生,刘盛然原本在魔都工作,有二十几万的年薪。奈何实在受不了九九六的工作强度,他只在那里待了两年半,随后就果断辞职,带着所有积蓄回了老家,打算和爸妈一起管理家中农庄,享受逍遥自在的田园生活。

以往看不起这些养鱼种田的,真正了解了行情才知道这些活有多赚钱!黑鱼市场价42元1斤,小龙虾22元1斤,河虾78元1斤品相好的话还能卖得更贵。也就是说,刚刚自己这一个笼子就能赚两三百块!

鱼塘是自己家的,像这样的鱼笼总共有二十三个,三天收一次。再加上农庄里的菜园、果园,养的鸡鸭鹅,月薪五六万轻轻松松。

看着桶里那活蹦乱跳的大黑鱼,刘盛然的心情颇有些复杂。

合着爸妈让自己去大城市工作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体验生活的。

特么的,早知道现在家乡的资源和市场这么好,当初我就不那么死命读书了!

心里暗自懊悔着,刘盛然又向鱼笼里重新加了饵料,放回池子里面。

这已经是第十八个鱼笼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笼子是空的,鱼货的总价值更是达到了三千多,其中最靓的货当属一只五六斤重的老鳖,在市场上可以卖到六七百块!

生平第一次感觉赚钱如此简单,刘盛然划船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很快离开了这一大片水葫芦,穿过一片开阔的深水区,向着那一片芦苇丛靠近。这片芦苇不在他家鱼塘的范围之内,也不归别人,算是无主地带,旁边就是深水区,按理说出大货的概率极高。

沿着芦苇丛的边缘,刘盛然很快找到了一个鱼笼。

倒出来一看,有两条大泥鳅,一只田鸡,还有一堆的小龙虾。再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只大家伙——一条有人的小臂那么长的清道夫!

“焯!真特么晦气!”

他忍不住骂道。

一笼子货不值多少钱不说,还碰上这么个丑八怪,气得刘盛然抄起一只大号福寿螺硬怼进它嘴里,然后飞起一脚踹得老远。

入侵物种,都特么该死!

平复了下心情,刘盛然又去收了三个鱼笼,抓到的都是些虾兵蟹将,除了几条黄辣丁和大板鲫,基本没什么好货。

原本都有些泄气了,直到他把最后一个鱼笼从水里拎出来。

手上传来一阵有力的挣扎感,不等他把鱼货倒出来,便已经看清了那家伙的真面目——一只足有十几斤重的黑背老鳖!个头大得像个锅盖,一只大脑袋高高昂起,伸长脖子要咬人。

这种品相的老鳖,在市场上至少能卖到两千元!

先前的低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刘盛然迫不及待地把鱼笼从水里拉出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仔细一看里面竟还有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黑鱼!这一笼简直运气爆棚了!

小心翼翼地把货从笼子里倒出来,但那条黑鱼的活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一阵活蹦乱跳,身上黏乎乎的抓都抓不住,眼看着它一个鱼跃,就要从船里蹦出去——

“卧槽!别跑!”

刘盛然眼急手快,一个大比兜就给它拍了回来,不偏不倚刚好落进那个装黑鱼的大桶里。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刻,只见锅盖大老鳖已有半个身子探出船边,两条后腿拼命蹬着,想要逃跑、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只听噗通一声,老鳖落水,然后屁股后面像装了小马达似的,飞快地跑进芦苇丛当中。

焯!我的两千大洋!

刘盛然哪里肯放跑这么个稀罕货,抄起一旁的大网兜就追了上去,踩着泥花一路狂追。

眼看前面的大锅盖就要钻进一片水花生里,刘盛然顾不了那么多了,一网砸了过去,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他赶忙把手里的网兜转了两圈,锁死网口,然后一用力把大锅盖从水花生丛里拎出来。

然而这一拎不要紧,刘盛然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网兜上挂着一条又粗又长,生满黑色鳞片的大尾巴!

刘盛然吓得怪叫一声,赶忙松开手。毕竟是渔村里长大的孩子,他立马就认出这是一条蛇尾,而且是条大黑水蛇!

不,可以称得上是巨蟒了!

光是尾巴这里就有碗口那么粗!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那条尾巴僵直没有活力,那并不是爬行动物在清晨行动迟缓,而是——这是一条死蛇!

再三确认那尾巴不会动,刘盛然才壮起胆子走上去,把它抓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尾巴再往前一点的地方已经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断口处血肉模糊,已经泡得有些发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刘盛然顿觉头皮发麻,背后生寒,吓得他忙把那截蛇尾巴扔掉,扛起网兜就要跑。

自己小时候可是听爸妈说过不少鬼故事,就算后来长大知道,那是为了防止自己跑到水边瞎玩编出来吓自己的,但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大阴影,眼下发生的一幕,更是瞬间将那些记忆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

开玩笑,连这么大一条蛇都能咬死,那岂不是说这片水塘出了头巨怪!不得了不得了,这片芦苇丛是彻底不能待了!

然而才刚跑出去几步,刘盛然就傻眼了,因为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芦苇丛里趴着一个人,刚刚来时都没注意到。

犹豫许久,他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上前去看。

只见一个女人,皮肤雪白,长发如瀑,全身一丝不挂,腰以下都泡在水里。

后背起伏,还有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