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发冷。
那条酒红色吊带裙是她衣柜里的秘密,从未穿给周叙看过。修眉刀则是她每天都会用的东西,就放在浴室抽屉的第二格——黎深不可能拿到它,除非他进过她的公寓。
或者,她根本就没回过家。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下,让她浑身发颤。她猛地站起身,冲向浴室,拉开抽屉——
修眉刀好好地躺在那里。
温语抓起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脖颈上的蔷薇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吊坠的红宝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她伸手触碰,宝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别用这个,你会疼。”
黎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身后。温语猛地转身,浴室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滴落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客厅,重新拿起那枚银色钥匙。钥匙柄上的“B”字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背面的“找到我”三个字像是某种邀请,又像是陷阱。
手机再次震动,周叙的消息跳了出来:
「明天出差,记得锁好门。」
简短,疏离,甚至没问她在哪里。温语盯着屏幕,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她消失了整整一天,而周叙似乎并不在意。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好,注意安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她又补了一句:「项链我很喜欢。」
发完这条消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点开相册,翻找昨天拍的照片——她和黎深在画室里的自拍,他搂着她的腰,嘴唇贴在她耳畔,画架上的半裸肖像清晰可见。
照片不见了。
所有关于昨天的记录都消失了,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前天在工作室拍的线稿。
温语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打开社交软件,点开和黎深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他发来的“早安”。没有任何关于见面的对话,没有地址,没有照片。
像是被重置过的游戏。
她跌坐在沙发上,头痛欲裂。是黎深删掉了记录?还是她根本没有发过那些消息?
茶几上的银色钥匙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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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语站在黎深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时,天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理智告诉她应该报警,应该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可某种更深层的冲动驱使着她——她需要答案。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语屏住呼吸,摸索着墙壁,寻找电灯开关。
她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不是开关,而是一块冰凉的金属板。她凑近,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规则一:不要开灯。
字迹工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提示。温语缩回手,心跳加速。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走廊。
墙上依然挂着那些黑白照片,但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同——每张照片里的女人都转过头,露出脖颈后的蔷薇标记,而她们的眼睛……全被涂黑了。
温语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扫过照片,突然停在了最后一幅上——
那是她的脸。
照片里的她穿着酒红色吊带裙,脖颈后的胎记被刻意强调,像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而她的眼睛……也被涂成了黑色。
“你喜欢我的收藏吗?”
黎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语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站在楼梯阴影处,右眼下的泪痣在强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我做了什么?”温语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黎深微笑,缓步走近:“我给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被看见的感觉。”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周叙从来不懂你,不是吗?他送你项链,却不知道你讨厌被束缚;他记得你不喜欢溏心蛋,却从不问你为什么。”
温语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黎深的手指下滑,轻轻挑起她脖颈上的项链:“比如这个,你真的喜欢吗?”
金属链条突然收紧,温语呼吸一滞,本能地抓住他的手。黎深却笑了,松开项链,转而握住她的手腕:
“别紧张,只是个小测试。”他拉着她向楼梯走去,“来,我带你看看真正的你。”
地下室的门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B”——和钥匙上的字母一样。黎深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锁,示意温语进去。
“如果我说不呢?”她站在原地没动。
黎深笑了:“那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他推开门,黑暗中有淡淡的蔷薇香气飘出来,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温语咬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灯光突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等视线恢复,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地下室的四面墙都是玻璃展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物品:发卡、口红、日记本、睡衣……每件物品旁边都贴着标签,写着名字和日期。
“我的前缪斯们。”黎深的声音带着怀念,“她们都很美,但不够完美。”
温语走向最近的展柜,里面是一件白色睡裙,标签上写着“林夏,2021.11.3”。睡裙的领口处有一小块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们……在哪里?”温语的声音发抖。
“有的回家了,有的还在创作中。”黎深走到房间中央的手术台旁,手指划过台面上的皮革束缚带,“艺术需要牺牲,不是吗?”
温语的视线落在手术台旁的录音设备上,黎深注意到她的目光,按下播放键——
“我自愿参与封闭式艺术创作……我理解所有风险……我愿意接受一切规则……”
录音里的声音……是她的。
温语倒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展柜。她从未录过这些话,但声音确实是她的,连语气中的细微颤抖都一模一样。
“不可能……”她摇头,“这不是我!”
“但法律上,这就是你的意愿。”黎深微笑,“就像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可以存在,也可以消失。”
他走向角落里的另一个设备,掀开防尘布——那是一台精密的AI合成器,屏幕上显示着温语的面部模型。
“现代科技真是方便,不是吗?”黎深轻敲键盘,合成器立刻发出温语的声音:“黎深,我爱你。”
语调、气息、甚至停顿都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温语终于明白了——那些消失的聊天记录,周叙收到的“她的”回复,甚至可能连她记忆中的昨天……全是假的。
“为什么是我?”她问。
黎深走近她,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停在脖颈后的蔷薇胎记上:“因为你是最完美的原罪。”
他的另一只手举起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现在,让我们重置规则。”
温语想逃,但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她最后的意识,是黎深将她抱上手术台时温柔的耳语:
“别怕,这次我会让你记住一切。”
当温语再次醒来时,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手机显示:上午8:15,日期是她“见到”黎深的前一天。
她冲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脖颈后的蔷薇胎记……变成了刺青。
一朵真正的、鲜红的蔷薇。
而她的修眉刀,就放在洗手台上,刀片沾着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