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东边的商业区来了一个男人,他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看上去是一个唱戏行当的人,若是除去脸上的粉末,就是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路人。
鼻子生的不精致,眼睛也木然无神,从外貌上看是一种索性把他放进人海之中,你就再也记不起来哪个是他的程度。
他日子过得一般般,若不是有需要,他绝不会过多解决自己认为需要解决的新鲜问题,随缘得过且过,在这里得过且过不是贬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对生活的一种态度。
更多的时候,他会忙碌地辗转在各类服务业工作中,即挣到一定的钱,就会休息一段不短的时间,随后再换一个。
后来突然之间,他开始想不开,他琢磨着自己的年纪不小了,总觉得自己就快到入土的时间,所以他开始痴迷于看些经书,希望从中得到什么启示。
可是好巧不巧,正当他沉迷于长生之道时,他发现一本名为《长生天》的书,该书惟妙惟俏地骗他去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道法存在,虽然这男的学识才是高中左右,但他竟然坚定不移相信自己可以掌握某一种道法,得道长生。
不少人从《道德经》、《庄子》等书中开悟,放下追求长生的执念,乐得其所,然而他失败了,失败的很彻底。
有一日他散步到边远地带的一个小镇,来到一个殡葬用品专卖店的门口。
正是黄昏时分,小镇上也没有多少商家,专卖店阴森恐怖,店主打开店内的白炽灯,关掉闹哄哄的电风扇,附近的树木在风中大肆作响,场面一度十分晦暗。
从大街拐上一条土路,趁着手机上的电还算足够,他在安静的殡仪馆之间一边索问着,一边回想自己要的东西。
先是东西,他需要买的是“一种”蜡烛,然后他向商家形容了蜡烛的样子,用一米长的红色布条绑着,而蜡烛要白的,最大号,再来一个打火机。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来到屋内的杂物间,放好要用的蜡烛,拿下打火机放在一边,清点除此之外买来的油盐酱醋和葱姜蒜是否足够。
然后他开始处理做饭的食材,摘菜,洗芹菜,把芹菜切成小段;切猪肉,把猪肉切成小片,回到灶台开火,做一盘芹菜炒肉……
等他把菜做好,都已经很晚了,邻居住着的女人突然来敲门闲聊,刚好他也正准备自己的“法事”。
女人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不像她的父母一样有学识和热爱生活,虽然她自己知道,很可能他只是喜欢男人的面孔,毕竟他可能在审美不成熟的女人眼里面容挺帅的,但这并不代表着女人就看上去很美,正相反,这个女人的相貌甚至不如男人,属于差劲。
因为她喜欢打游戏,还记得那是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她正热衷于一款射击类求生游戏,有一个星期没有去上学,失去了上高中的机会。
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上天给他们的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竟然能做到相顾无言的默契,也许这里就要发生爱情。
根据他自己写的东西,点燃蜡烛可以为自己延命,而他本人的任务是需要在剩下的生命之中没日没夜地守着蜡烛,忍住不要去点燃。
在这短暂的生命里可以做很多事情,不过这鲵脸的女人转念想了一想,竟然放弃了游手好闲的打算。
女人她想着,跟她一组求长生的就两个人,真是史上罕见的活动。她自己还认定了自己的同学比她过的更加颓丧:有一个一进入社会,直接朝着工业区走去了;另外还有一个无论怎么都不说话,可能现在还在孤僻性格中固步自封。
就这样,时间在以钱财的消耗为代价的日子中过去,忽然有一日黄昏,暗室的门已经打开,而女人正坐在阴影里,男人疑神疑鬼地不做声色快步向前。
他记忆中的女人,坐在暗室里的凳子上,凳子很高,女孩的腿也在空中垂着,她望着暗室里面前的一面狭长的落地镜。
他好奇的伸手去抓她披散着头发的肩膀,当手触及到的一瞬间,他只感受到触摸冰凉。
女孩无声的回过头来看着他。
微弱的光线使他看不清楚她的脸。
想起自己还没有做饭,于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突然间,小屋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他定身看清楚后,发现原来是女孩闲聊跟他所说的的另外两个同学。
其中疯癫的那个看见眼前的场面,直接冲着女孩奔扑了过来,看来他已经吸食毒品,准备伤害同类,男人抱着侥幸的态度观望着他们。
没想到的是,在距离女孩子十几厘米的地方,这个人再一次发疯,他朝窗户跑了过去,“嗵——”的一声,他笨重地从二楼跳到外面去了。
应该失去智力了,男人思考了一下那人的状态。
另外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人进来之后,照旧一动不动地站着,有可能他们不是一起过来的,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倒坐在地上,再没能起来,他看见这个人伸手向自己的背包里拿瓶子,于是他想过去帮帮他,没想到他刚走一步,这个人转身就向屋子外爬去了。
女孩似乎是见他们失去了动静,竟然无视又回过头去。
僵持了一段时间,一阵打火机的声音传来,暗室里传出的光亮,照亮了镜子里的脸。
在一段安静的时间中,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苍白阴森,五官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这张脸上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黑色的星月形状张开,露出里面红白交杂的尖锐牙齿,和鲜血充盈的牙龈。
一双枯手像枯枝被折断一般的被抬起,缓缓的伸向前方。
一束烛光照到女孩头发里。
那里没有女孩惊恐收缩着的瞳孔。
“不要——————————!!”
尖锐的喊叫。
此刻,男人也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
若说人类渺小,一辈子会有多少时刻值得记忆?
除去警察短暂的记录之外,没有人会了解男人和女人曾有过那么一段怪异的时光,。
他们因为毒品而出现幻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