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行囊安置完,众人简单打扫整理完了院落,彻底清扫整理了主卧室。
夜晚,已悄悄临近,这是我在翠澜苑的第一晚,亦是回尚书府的第一日。
玄统领已带着兵士离开,我也毫不吝啬的每人打赏了10两银子…裴家军的军饷每人每月一两定银,这对于这些兵士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大家对这个将军府未来主母,充满感激和期待。
毕竟,谁不喜欢钱?谁不喜欢对自己大方的人呢?
“安定王送的金佛在哪?”我突然想到,菩萨可不能乱摆放。
“阿肆已将金佛请入书房,今日书房只是简单打扫,约莫得明日才能彻底清理…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听到我的声音,春桃赶紧从院落外跑进来回我。
“我过去看看吧…”
我们走出主卧,书房在主卧的左手边,中间隔着宽阔的走廊,两房空隙间摆放有石桌,若是在这个位置赏月,海棠月色,这得多美…可惜,今夜的夜色,并没有昨夜的明亮。
我不自觉回头,看了看天空,径直朝书房走去。佛像的确被安置的很妥帖,阿肆从来做事都是谨慎周到的。
我上了柱香供养…祈愿地藏王菩萨能护佑我,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和谢震廷,不知是否还有相聚之日。
末了,简单梳洗。我便沉沉睡去…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来到一个破败的寺庙,一个和尚在那里打坐,周边荒无人烟,我轻轻走过去,发现就是救我的“一空禅师”,他一动不动定坐在那。
“大师,您醒醒,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缓缓睁开眼
“阿弥陀佛,施主,你来了?”我疑惑,他给我的感觉,似乎一直在等我到来似的。
“一空大师,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回到千年之前吗?我该怎么回去?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为什么我会有她的记忆?”我急切的,想问出心底所有疑问。
可是,大师下面的一句话,就将我再次推到质疑的漩涡,我到底是真实活着,还是生活在梦里?
平僧法号:一尘,这是大魏永和3年,施主与我有一段宿世机缘…现下,机缘到了,去吧!
我只感觉身体被一阵风托起,天空下着瓢泼大雨,我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没有灯光,门外声音很嘈杂,有无数打斗声,夹杂着哭喊声…
我想打开门窗,都被锁上了。
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府邸,周围满地是雨水和血…电闪雷鸣中,我透过恍若可以劈开天地的闪电的亮光,看清地面雨水流淌,满地红色血液,很多尸体躺在地上。
我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这怎么可能?这是哪里?我拼命拍打自己的脸,提醒自己是梦。
砰…
这扇门的门锁被劈开,一个身穿盔甲,头戴鬼面獠牙面具的人,拖着一把长剑朝我走来,他的剑还滴着血…那副獠牙面具如此瘆人。
此时,我已脸色煞白,他似乎根本看不见我,似在寻找什么?却并未看向我,可是怎么可能?
我距离他如此之近…打开门,第一个最明显看见的应该就是我。我赶忙爬到角落
他搜寻了一会,转身离去。
他嘴里似乎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兮儿…
……
我跑出房间时,这座府邸已经归于宁静。
哭喊声、刀光剑戟声、电闪雷鸣声…都没有了,目之所及,全是尸体。
雨还在不停下,地面全是雨水和血水,我跌跌撞撞朝大门外走去。突然,我的脚下有一只手抓住了我。
顺着雨水落下的方向,我看过去…秦魏!!!他穿着铠甲,浑身是血,嘴角还在不断渗血。
我曾在梦里希望他死无数遍,但此时此刻,即便我知道是在梦里,依然无法接受他即将死去。
我的眼泪夹杂雨水,一把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我是真心爱过这个男人的。
他陪我走过孤独求学,最难熬的路,给过我少女般,憧憬美好童话似的爱情,即便那些都是他的阴谋和计划…
他躺在我的怀里,嘴角不停渗出血,他已奄奄一息,依然微微翘起嘴角,缓缓伸出另一只随时可以垂下去的手
“灵儿,不要哭…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他的手,还未触及我的脸庞便直接落下,怀抱里的人,瞬间身体再无任何气息,重量已以全部卸在我的身上…
他…死了。就这么死了吗?
我已分不清,这是事实还是梦境,这种绝望无力感让我想逃,若是梦,我希望快点醒来。
我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刀般的疼痛,第一次有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我的怀里,而且长得和我另一个世界里深爱过的男人一摸一样。
…
雨停了,我抬头,又看见了那个鬼面獠牙,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他依然拖着,那把滴血的剑。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向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歇斯底里吼叫着
我已经受不了了,死就死吧,反正都死了,如果是梦死了是不是也可以醒来?
“我是兰陵王…”鬼面獠牙的男人,转身时告诉了我他是谁。他已然离去,当他快走到府门前时,突然回头看向我,慢慢摘下了面具。
“…谢…震…廷…怎么会?”
我浑身颤抖,惊恐的醒来…
窗外,的确下起了雨,我的手被一个白衣男子握在手里。
我一把过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发抖,我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导致,此时此刻,我只是,很害怕。
叶灵儿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半仙哥哥,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尚书府,出现在我的卧房,抓着噩梦中我的手,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也要带个面具?即便这是一个好看的面具…为什么梦里谢震廷说他是兰陵王?为什么他们两人都在古代?
这不合逻辑,怎么会全部穿越?这不可能!梦中的和尚为什么说他叫“一尘”,他不是应该叫“一空禅师”吗?
对,他说过大魏永和三年。
我的大脑在走马灯似的回想梦中场景,身体依然在不停发抖,半仙哥哥这次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告诉我有他在,别害怕!
我慢慢地,在他的怀里平静下来,但我死死抱着他,好似他能拯救我,跳出这些恐惧和乱七八糟的疑惑,此时于我,他是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道抱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拍了多久…我听见,雨声轻轻砸落屋檐,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他的身上依然有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松开紧抱着他的手时,我睡着了,在这个半仙哥哥的怀里。他的胸膛让我有种安全感,他轻拍着我的背,似乎在说些什么,而我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