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潮湿的霉味裹着樟脑气息直往鼻腔里钻,我盯着寻尸盘上凝固的血手印,喉头突然泛起铁锈味。
黄九的尾巴还搭在翡翠天枢位,那些妖血正顺着翡翠纹路渗入盘面,把原本清透的玉石染成浑浊的琥珀色。
“你闻起来像块腌了三十年的腊肉。“黄九突然抽动鼻尖,金瞳里闪过异样的光,“不过要论腐坏程度,可比不上你爹藏在谷仓第三根梁上的腊蹄髈。“
我攥着孝带的手猛地收紧。
镇尸纹被血浸透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皮肉。
寻尸盘突然剧烈震颤,盘底镶嵌的青铜八卦竟开始逆时针旋转,那道红光凝聚成的光束突然分裂成七道,如同北斗七星般依次点亮岩洞顶部倒悬的钟乳石。
当最后一束光照亮摇光位时,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在岩壁间形成回音。
被红光照亮的岩壁缝隙里,半截槐木棺材正缓缓渗出青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的瞬间,竟开出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花——正是我娘生前最爱簪在鬓角的晚香玉。
“二叔当年刻在枣树上的,是不是《鲁班书》里的寻龙诀?“我抓起香灰碎石往伤口上按,乳白色液体遇到香灰立刻凝固成蜡状物。
黄九尾巴尖上的符纸突然爆出火星,它龇着尖牙甩尾拍灭火焰,金瞳里映出我身后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石壁纹路汇聚成符咒的形状。
我腰间的孝带无风自动,内层的镇尸纹竟与石壁上的血符产生共鸣,发出类似古琴弦断的嗡鸣。
寻尸盘就在这时挣脱我的手,悬停在女尸眉心三寸处。
盘面七星倒转,原本青黑的棺材突然发出“吱呀“轻响,半截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从棺盖缝隙里探出,正对着我腰间孝带的位置轻轻叩击。
黄九突然跃上我肩头,带着硫磺味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小阳倌,你猜这棺材里装的是你娘的指甲,还是你未出世的妹妹?“
我捏着孝带的手顿了顿。
石壁上的血符突然开始流动,像无数条赤色小蛇朝着女尸游去。
寻尸盘突然发出尖锐蜂鸣,七道光束汇聚成剑形,直刺女尸心口。
当红光触及女尸青灰色皮肤的刹那,那些尸斑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在皮肤下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我闻到浓烈的晚香玉气息裹着尸臭扑面而来,女尸紧闭的眼皮下突然闪过一抹金光。
“她要是僵尸,现在就该吸干你的童子血了。“黄九突然用尾巴卷住我的手腕,将妖血涂抹在寻尸盘背面,“不过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为什么镇尸纹会画在孝带内层——你爷爷临终前,究竟把什么东西系在你腰上了?“
盘面七星突然归位,女尸皮肤下的尸斑开始褪色。
我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着活人才有的淡粉色。
岩洞顶端的钟乳石突然开始滴水,那些水珠落在女尸眉心时,竟凝成冰晶状的六角形。
当最后一块冰晶融化时,女尸的睫毛突然颤动起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槐木棺材。
寻尸盘突然坠地,盘面裂纹里渗出乳白色液体,竟与我手腕伤口的分泌物一模一样。
黄九突然发出尖利的笑声:“好个李老头!
居然用七星借寿的法子——“它的话被岩洞深处传来的凿击声打断,那些声音竟与爷爷临终前用烟袋敲击棺木的节奏完全一致。
女尸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诡异的银灰色,虹膜里流转着北斗七星的纹路。
我摸到孝带内层突然凸起的纹路——那些镇尸纹的笔触转折处,竟暗合着爷爷教我的吐纳功法。
当女尸的指尖触碰到我手腕伤口时,那些凝固的蜡状物突然化作青烟。
我闻到自己血液里混着丹香与晚香玉的气息,而女尸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
她的脉搏透过冰凉指尖传来,竟与寻尸盘七星归位的频率完全一致。
岩洞顶端的钟乳石突然齐根断裂,碎石砸在槐木棺材上发出闷响。
我护住女尸的瞬间,瞥见她锁骨下方有道新月形疤痕——和娘亲当年被滚油烫伤的痕迹分毫不差。
黄九的尾巴突然缠住我的脚踝,将我拽离正在塌陷的地面,而女尸的手还虚虚搭在我腕间,指尖残留的温度像春雪初融时的溪水。
女尸指尖残留的温度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慌忙抽回手腕。
她锁骨下的新月疤痕在碎石缝隙透下的微光里泛着珠贝色,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要碰,却在半途攥成拳头——昨夜给爹煎药时烧红的火钳突然浮现在眼前。
“活人该有的脉象。“我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虎口。
黄九甩着烧焦的尾巴尖窜上槐木棺盖,爪子扒拉出老道留下的灰布挎包,铜钱符纸稀里哗啦洒在青苔斑驳的岩地上。
血沁的寻尸盘碎片硌着脚底,我蹲下身用孝带裹着手指去捡。
那些沾染妖血的玉屑突然发出蜂鸣,震得掌心发麻——和当年在祠堂偷摸镇魂铃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接着。“黄九叼着个青瓷药瓶抛过来,瓶身刻着“敕令“二字的朱砂已经褪成暗褐色。
我晃了晃瓶子,听见里面铜丸相撞的脆响,正是爷爷说过的“锁魂丹“。
岩洞深处传来石块坠落的闷响,惊起暗河里栖息的盲鱼。
我将符纸叠成三清铃的形状塞进药瓶,突然注意到挎包夹层里露出半截桃木牌——牌面刻的并非寻常镇邪咒,竟是《鲁班经》里记载的“五鬼运财符“。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后腰,我抓起香灰混着钟乳石碎屑抹在木牌上。
黄九突然用尾巴卷住我的脚踝:“小阳倌,这些物件埋深七寸,要压三枚开光铜钱。“它金瞳里映出我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你爷爷教过你‘七星镇物’的法子吧?“
腐殖土混着碎石的地面异常松软,我挖坑时嗅到类似硫磺的刺鼻味。
当第三枚铜钱嵌入东南角的裂缝时,挎包突然自燃,幽蓝火苗舔舐着那些道家物件,却独独绕开了浸透妖血的寻尸盘碎片。
女尸忽然发出声轻叹,惊得我铲柄脱手砸在岩壁上。
她不知何时倚坐在倒伏的石笋旁,青丝间沾着荧光的苔藓孢子,腐烂的嫁衣下摆垂在暗河边缘,被盲鱼啄食的流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
“背得动么?“黄九蹲在洞口突起的岩石上磨爪子,火星溅在潮湿的岩壁上发出滋滋声。
我这才发现女尸的绣鞋不知何时换成了素麻软靴——和娘亲下葬时穿的寿鞋样式分毫不差。
背起女尸的瞬间,我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僵。
她垂落的手臂环住我的脖颈,腕间金镯贴着我的喉结,那上面錾刻的缠枝莲纹竟开始缓慢蠕动。
每走三步就能听见金镯里传来细碎的铃音,像是爷爷当年挂在谷仓驱鼠的铜风铃。
“气沉涌泉,神聚百会。“我默念着爷爷教的吐纳诀,丹田却像破了洞的米袋。
女尸突然轻笑出声,温热鼻息扫过我耳后新结的血痂:“小李郎这气走得比村头瘸驴还笨拙。“
暗河在第七个转弯处隐入地下,我踩着湿滑的钟乳石差点摔倒。
女尸的指甲突然掐进我肩胛骨,剧痛中竟有股暖流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黄九的尾巴在此时扫过我腰间孝带,镇尸纹突然泛起青光,将洞顶渗下的水珠凝成冰晶。
当看见洞口垂挂的藤蔓时,我的道袍已经能拧出半碗水。
女尸突然伸手扯断几根灰褐色的菌丝——那正是老道拂尘上特有的雪山寒蚕丝。
“这山洞比老狐狸的裤腰带还难解。“黄九蹦上块长满地衣的巨石,金瞳在暮色中缩成细线。
它头顶那撮白毛忽然渗出黑气,在夕阳下扭曲成卦象般的纹路,转眼又被山风吹散在渐起的夜雾里。
暮色将女尸的青丝染成黛蓝,我靠在山谷口的歪脖子松树上喘气。
黄九蹲在树杈间啃野果,汁水顺着胡须滴在我肩头:“这山坳布着二十八宿迷魂阵,也就老道养的穿山甲能找到路。“
我摸着被女尸指甲掐出血印的肩胛骨,丹田残余的暖意正顺着任脉往上窜。
岩洞坍塌时的硫磺味还黏在喉咙里,混着女尸身上新结的晚香玉气息,竟在舌尖酿出苦中带甜的滋味。
“接着。“黄九抛来颗暗红色丹丸,那东西落在掌心竟微微搏动,像颗缩小的心脏。
我嗅到熟悉的丹香——正是爷爷生前常揣在怀里的龙虎续命丹。
女尸突然抬脚踢飞我腰间的水囊,素麻软靴擦着孝带上的镇尸纹划过。
她斜倚在生满青苔的岩石上,腐烂嫁衣的领口不知何时盘踞着条碧绿小蛇,正对着我吐信子。
“吞丹要配子时霜。“她屈指弹飞小蛇,腕间金镯撞出空灵脆响,“小李郎这莽撞劲儿,倒像极了当年偷喝雄黄酒的二叔。“
我捏着丹丸的手僵在半空。
谷底忽然卷来阵裹挟腐叶的山风,黄九头顶那撮白毛里渗出的黑气骤然浓烈,在暮色中扭曲成北斗杓柄的形状。
它金瞳忽闪,尾巴卷着枯枝在泥地上画出歪扭的八卦图:“小阳倌,借你三滴指尖血。“
当我的血珠渗入八卦图坎位时,那些黑气突然发出类似指甲刮擦棺材板的声响。
女尸忽然起身摘走我发间的松针,腐烂的袖口拂过鼻尖时,竟带起娘亲梳头常用的桂花油香。
“寅时三刻,巽风生火。“她将松针插进八卦图离位,腐烂的指尖在泥地上划出焦黑痕迹。
我丹田突然涌起热流,比方才女尸掐我时还要灼烫,惊得我跌坐在潮湿的腐殖土上。
黄九突然发出尖锐嗤笑:“妙啊!
活人走阴脉,僵尸点阳火!“它尾巴扫过八卦图,那些沾染我鲜血的泥土突然窜起幽蓝火苗。
女尸腐烂的嫁衣下摆被火舌舔舐,却散发出类似檀香的味道。
我趁机吞下龙虎续命丹,喉头顿时像含了块烧红的铁。
丹香裹着血腥气在齿间炸开,顺着经络直冲丹田。
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竟将孝带上的镇尸纹烫得微微发亮。
“气走督脉,意守命门!“黄九的尾巴突然抽打我后腰。
我勉强摆出五心朝天姿势,却感觉那股热流在尾闾穴乱窜,像只发狂的野猪在经脉里冲撞。
女尸忽然俯身贴近我的耳畔:“小李郎的任督二脉,比村口歪脖柳的树洞还堵塞。“她冰凉的气息激得我后颈起栗,丹田的热流却突然找到突破口,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剧痛中我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竹节爆裂的脆响,眼前闪过七星倒悬的幻象。
那股热流在百会穴盘旋片刻,突然急转直下,在会阴穴炸开成无数火星。
黄九的怪叫与女尸的轻笑同时响起,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裤裆传来可疑的温热——丹气竟顺着谷道泄了个干净。
岩缝里钻出的夜风卷着尴尬的余味,女尸袖口掩鼻退开三步,腕间金镯震响如嘲弄的银铃。
我抓起把枯叶堵住她耳朵,又将沾着妖血的铜钱拍在她眼皮上:“闭嘴!
你这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姑娘!“
黄九笑得在松枝间打滚,震落积雪般的松针。
它突然僵住,头顶死气凝成的北斗杓柄正指向东方渐白的天空。
我瘫坐在露水渐重的草丛里,丹田空空如也,却隐约感到小腹残留着星火般的暖意。
启明星从女尸肩头升起时,我摸到腕间被掐出的血印正在结痂。
那些暗红色瘢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随着呼吸微微发烫。
黄九突然跃下山石,烧焦的尾巴扫过我掌心,将最后一缕死气碾碎在晨露里。
晨光刺破山谷浓雾时,我摊开手掌接住第一缕阳光。
昨夜溃散的丹气在小腹凝成米粒大小的暖意,像灶膛里未燃尽的火星。
女尸倚在生满青苔的岩石上,晨露顺着她恢复血色的指尖滴落,竟在石面灼出焦黑的痕迹。
“你这姘头...“黄九的尾巴突然打滑,啃了一半的野果滚进暗河。
它金瞳瞪得溜圆,胡须沾着晨露微微发颤,“她指甲缝里长的可是龙爪凤仙?“
我挑眉看向女尸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些被岩洞湿气泡胀的指甲已然蜕皮,新生出的甲盖泛着珍珠光泽,边缘生着细密的金线——正是娘亲生前精心侍弄的龙爪凤仙花特有的纹路。
腐烂的嫁衣不知何时褪成素白,领口暗绣的北斗七星在阳光下流转银辉。
女尸忽然抬脚碾碎几颗晨露,素麻软靴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冰晶。
我腰间的孝带无风自动,镇尸纹的笔锋突然倒卷,将那些冰晶尽数吸入符文凹陷处。
丹田的星火骤然明亮,竟在经络间烧出条细若蛛丝的暖流。
“小阳倌的内视功夫,倒是比你二叔强些。“她屈指弹飞黏在袖口的萤火虫,腐烂的衣料褪去最后一块暗斑,“当年他在七星潭练气,把裤裆烧出三个窟窿。“
黄九的尾巴突然僵直。
它蹿上我肩头嗅闻女尸发间的晚香玉气息,金瞳里映出她锁骨下那道新月疤痕——此刻正泛着活人才有的淡粉光泽。“这婆娘...“它喉间发出类似野猫炸毛的呼噜声,“她颈动脉在跳!“
我抓起把混着硫磺的腐殖土撒向女尸。
泥土触及她裙摆的瞬间,那些暗绣的星斗突然迸发金光,将秽物尽数弹开。
昨夜溃散的丹气突然在丹田凝聚成旋涡,我清晰感受到女尸的脉搏与旋涡转动的频率逐渐重合。
“接着!“黄九甩尾抛来半截雷击木。
我下意识掐诀画符,木料裂口处突然钻出嫩绿的新芽。
女尸的嗤笑与雷击木落地的闷响同时响起,那些嫩芽在触及她鞋尖的刹那枯萎成灰。
丹田的旋涡突然逆流,我踉跄着扶住歪脖子松树。
树皮缝隙里渗出的松脂沾满掌心,竟与女尸腕间金镯的香气如出一辙。
晨雾散尽的刹那,我瞥见她耳后闪过朱砂色的北斗胎记——和祠堂族谱里高祖奶奶的小像分毫不差。
黄九突然用尾巴缠住我的手腕:“你爷爷用七星借寿养出来的,到底是人是僵?“它头顶那撮白毛在晨光中渗出黑气,死气凝成的北斗杓柄正指向女尸眉心。
我抓起块青石板刻画七星镇物图,石板却在触及女尸裙摆时裂成七块。
那些碎石自动排列成斗形,将昨夜溃散的丹气重新聚拢。
女尸忽然抬脚踏碎天权位的石块,我小腹的暖意顿时消散大半。
“寅时练气走任脉,辰时该通带脉了。“她腐烂的袖口拂过岩石,青苔下竟露出朱砂绘制的经络图。
我注意到她移动时裙摆不沾晨露,那些水珠在距离布料半寸处凝成冰珠,又簌簌滚落进石缝。
黄九突然蹿上松树顶端。
它尾巴炸成鸡毛掸子,朝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发出尖啸。
我眯起眼睛,看见女尸的影子在岩石上拉长扭曲,竟显出九条尾巴的轮廓。
那些影子的末端连接着我的影子,在丹田位置结成北斗纽扣的形状。
“收拾东西。“我突然抓起灰布挎包,将雷击木碎片和铜钱符纸胡乱塞进去。
黄九头顶的死气在阳光下消散大半,但那抹黑气渗入白毛的轨迹,竟与爷爷临终前用烟袋画出的殄文完全一致。
女尸忽然伸手按住我装符纸的挎包。
她指尖触碰到昨夜溃散丹气的位置,我后腰突然窜起灼烧感——孝带内层的镇尸纹正在发烫,那些暗绣的北斗纹路渗出朱砂色的液体。
“小李郎慌什么?“她腕间金镯撞出清越响声,腐烂的袖口彻底恢复成素白绸缎,“莫不是瞧见了...“
我猛地拽回挎包,粗麻绳在掌心勒出血痕。
黄九的死气在彻底消散前突然扭曲成卦象,那分明是《鲁班书》里记载的“鬼抬棺“凶兆。
晨风卷起满地松针,那些针尖竟全部指向黄九蹲坐的树枝。
“出洞!“我扯下孝带缠住女尸手腕,镇尸纹触及她皮肤的瞬间迸出火星。
黄九的怪叫与岩石崩裂声同时响起,它蹲坐的松枝突然齐根断裂,断面处渗出漆黑的树液。
女尸忽然轻笑。
她反手握住我的腕脉,冰凉指尖精准按在列缺穴上。
溃散的丹气突然逆流回丹田,小腹那点星火竟引燃整条任脉。
我踉跄着背起女尸冲出山谷,黄九烧焦的尾巴擦着我耳畔掠过,在身后岩壁烙出北斗焦痕。
晨雾重新聚拢时,我摸到后颈渗出冰凉的汗珠。
女尸的下巴抵在我肩头,温热呼吸扫过昨夜被她掐出血印的位置。
黄九在十丈外的溪石上磨爪子,死气消散的头顶白毛正在晨光中泛出银辉。
“你猜...“我咽下喉头翻涌的铁锈味,将挎包里的铜钱捏得咯吱响,“黄大仙今日有几成生机?“
溪水突然卷起漩涡,惊散汲水的蓝尾鹊。
女尸垂落的发丝扫过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腕间金镯突然发出类似铜钱落卦的脆响。
我数着心跳把符纸叠成七层,却在瞥见黄九映在水面的倒影时,发现它瞳孔里飘着两簇幽绿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