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之语,辞婉意直,实则暗含对沈碧君能力与权威的质疑。其余几位高管亦纷纷颔首,附议称公司事务千头万绪。
急需总裁坐镇,沈碧君一位年轻后辈,恐难堪重任。沈碧君面色骤然僵硬,心中怒火中烧,却强行压抑,竭力维系冷静,“李副总,各位叔伯,诸位元老,诸位的资历与经验,碧君自当敬佩。
然,碧君虽年幼,亦非一窍不通之辈。碧君自幼于沈家成长,耳濡目染,对公司之营运模式,尚有所知。再者,时局维艰,时不我待,诸多事务亟待决断,实不宜再行拖延。”
“碧君小姐所言甚是,确有诸多事待厘清。”另一位高管,财务总监张叔,忽而启唇,语气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譬如,沈小姐之遗产事宜,
再如…车祸肇事之调查,以及…近期公司股价之异动,凡此种种,皆需尽快向诸位股东及外界有所交代,方能安定人心,是也不是?”
张叔之语,如芒刺背,直戳沈碧君痛处。“遗产”,“车祸”,“股价异动”,字字句句,皆令她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她深知,此皆沈归辞“意外身亡”所引发之连锁反应,亦是外界对沈氏集团之疑虑与忧患。“诸般事宜,我自会妥善处置。”沈碧君咬紧银牙,语调略显僵硬,“然,眼下碧君亟需了解者,乃公司当前之财务状况。
张叔,烦请将近三月之财务报表呈与我。”张叔嘴角微扬,笑意中含着一丝轻蔑,“财务报表早已备妥,然…碧君小姐,当真能读懂其中奥妙?
公司之财务报表,纷繁复杂,非精通财务之道者,实难窥其堂奥。”沈碧君被张叔之语噎得哑口无言,她明晰,于这些老谋深算的狐狸面前,她毫无优势可言。彼
等之所以表面顺从,不过是顾忌沈家颜面,实则并未将她这位“代理总裁”放在心上。她顿觉得内心充斥胸臆,却又无可奈何。
唯有强作镇定,故作胸有成竹之态,“能否读懂,乃我之私事,张叔,但请呈上报表便是。”
张叔耸耸肩,不再赘言,自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重之财务报表,递予沈碧君。沈碧君接过报表,粗略翻阅数页,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令她眼花缭乱,茫然失措。
她勉强执起笔,试图在报表上圈点勾画,装模作样,实则内心一片混乱.她心知,若任由事态发展,她将很快被这些老狐狸架空,沦为傀儡。
“咳…”就在沈碧君感到无计可施之际,一直缄默不语的李伯,忽而轻咳两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闷气氛。“碧君小姐,若您对财务报表尚不甚稔熟,我可命财务部专业人士,为您详加解读。”
李伯语气温和道,面容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沈碧君洞悉,李伯此举乃予她台阶,亦是提醒她,其能力尚有不足,欲掌控沈氏集团,仍需砥砺前行。
她咬了咬牙,强忍羞愤与不甘,挤出一个僵硬笑容,“如此,便…有劳李副总费心安排罢,正巧,碧君亦欲借此机会,精进学识。”
李伯颔首微笑,嘴角微微上扬,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浮现。其余几位高管亦彼此交换眼神,皆露出心照不宣之笑。沈碧君注视着彼等之笑颜,心中屈辱与恼怒交织。
她明白,今日之会,她已然败下阵来。欲真正掌控沈氏集团,前路漫漫,任重道远。而这一切,皆源于她的浅薄与无能。
与此同时,沈归辞所乘之出租车,亦缓缓驶入琉璃厂街。古色古香之楼宇,琳琅满目之商铺,熙熙攘攘之人潮,无不氤氲着浓郁之文化气息。“砚玉斋”,便坐落于此文化古街之核心地段。
沈归辞付讫车资,步下车,抬眸望向不远处之古董店铺。店铺门面不大,陈设古朴典雅,门楣之上,悬挂“硯玉齋”三字匾额,笔力遒劲,古意盎然。店铺橱窗之内,陈列着琳琅满目之玉器,瓷器,字画,吸引着众多游人驻足观赏。
琉璃厂街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喧嚣声如同潮水般涌动。林若初站在砚玉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这家古朴典雅的店铺。
店铺内部的光线略显昏暗,与外界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时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古董特有的陈旧气息,让人感到宁静而神秘。
店铺并不大,但布置得却极为精致,古色古香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玉器、瓷器、字画、文房雅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一位身穿素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店铺深处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听到有人进来,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如同两道寒星,瞬间就落在了林若初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林若初心中微微一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定了定神,缓步走到老者面前,恭敬地说道:“老先生,您好,我是来逛逛的。”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若初,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被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老者盯着,林若初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她努力保持镇定,面带微笑,神情自然。
过了片刻,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姑娘面生,是第一次来砚玉斋吧?”
“是的,老先生,我是第一次来京城,对琉璃厂街慕名已久,今日特地过来看看。”林若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哦?姑娘是从哪里来的?”老者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林若初略微停顿了一下,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我从南方来的,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很感兴趣,特别是玉器,所以想来这里看看。”
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选择了含糊其辞。老者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砚玉斋的玉器,在琉璃厂街也算是小有名气。”
“老先生过谦了,我看您店里的玉器,件件都是精品,一看就价值不菲。”林若初恭维道,同时目光扫过博古架上的玉器,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先生,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古玉?我
对古玉特别感兴趣。”老者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林若初话语中的重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古玉自然是有的,只是古玉珍贵,轻易不示人。
不知姑娘对哪种古玉感兴趣?”“我对……对家传古玉比较感兴趣。”林若初斟酌着说道,她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老者是否知道她要找的玉佩,“
我家里祖上曾传下来一块古玉佩,据说有些年头了,可惜前些年不小心遗失了,一直想找一块类似的,作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