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台的青石砖被晨露浸出深色纹路,楚云飞低头系紧护腕时,看到自己指节上残留的暗红晶屑。
观众席突然响起惊呼,他抬头看见张狂的跟班们簇拥着个铁塔般的汉子踏上擂台——那是三年前就该升入内门的陈虎,左眼竖疤在阳光下泛着青紫。
“武者中期的铁砂掌传人。”
赵灵儿的声音从观战席飘来,她腰间雪魄剑的冰晶坠子正对着楚云飞的方向晃动,
“张家长老上个月刚给戒律堂捐了二十箱灵石。”
陈虎双掌相击迸出火星,楚云飞握剑的手腕顿时发麻。
昨夜剑鞘吞噬的毒雾在气海翻腾,他不得不分神压制那股躁动。
裁判刚挥下旗子,陈虎的掌风已削断他三根发丝。
“外门弟子就该趴着走路!
哈哈哈!”
陈虎的狞笑混着铁锈味,掌影化作三十六道黑蛇。
楚云飞横剑格挡时,剑鞘突然传来灼痛——金纹蛇目竟在吸食他压制毒雾的内力。
李青的吼声穿透喧嚣:
“他掌风带毒!”
楚云飞后撤时瞥见陈虎指甲缝里带毒的蓝芒,
昨夜铸剑谷残留的地火突然在经脉炸开。
他踉跄着撞上结界,喉头腥甜冲散了裁判警告陈虎违规的喊声。
“废物就是废物,连剑都拿不稳?”
陈虎抬脚碾碎楚云飞掉落的束发玉冠,观众席上的张狂大笑不止。
楚云飞摸到腰间半融的雪魄残片,前世实验室爆炸时的灼热突然与眼前重叠——那次他本该死于数据泄露引发的火灾。
剑鞘蛇目骤然大亮,楚云飞借倒地的姿势将残片按进青砖缝隙。
陈虎的杀招裹着腥风压顶而下时,他终于在掌风缝隙里看到那抹冰蓝轨迹。
剑刃擦着毒掌翻卷而上,竟带出七重残影……
“破云式!”
李青撞翻了记录成绩的香案喊到,
陈虎的咆哮戛然而止,他轰然跪地,左肩爆开的血花在结界上绘出寒梅图。
楚云飞的木剑抵着他咽喉,剑尖凝着的毒雾正被金纹疯狂吞噬。
观礼台传来玉器碎裂声,王长老的罗盘裂成两半。
楚云飞弯腰捡玉冠时,发现陈虎后颈隐约浮出噬魂珠的暗纹。
欢呼声浪中,赵灵儿盯着他染血的衣摆——那些血迹落地竟化作霜花。
裁判手中的铜锣炸开三寸裂纹,楚云飞收剑时才发现木剑尖端竟结着冰碴。
陈虎跪在血泊里抽搐,左肩伤口渗出的黑血竟被金纹蛇目吸成灰白色。
观礼席上张狂再也笑不出声,他一怒之下打翻茶盏,碧螺春顺着青玉台阶滴落成扭曲的蛛网。
“胜者,楚云飞!”
王长老甩袖抛来鎏金令牌,楚云飞接住时掌心传来灼痛。
令牌内侧刻着“天枢“二字的位置残留着暗红指印,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李青翻过栏杆冲上擂台,腰间酒葫芦洒出的酒液在地面蒸腾起青烟。
“你这招破云式……”
李青突然噤声,楚云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张狂正将陈虎后颈的噬魂珠暗纹用绢帕擦拭干净。
看台上几位内门弟子起身离席,他们腰间玉牌折射的光斑在楚云飞脚边聚成刺目的白点。
赵灵儿跃下观战席的姿势像片雪花。
她的雪魄剑的冰晶坠子撞在楚云飞令牌上,发出泉水击石的清响:
“恭喜楚师弟!”
话音未落,坠子里的冰髓突然凝成尖刺状,楚云飞的令牌顿时覆上薄霜。
“师姐的贺礼倒是挺别致。”
楚云飞谈笑间用剑鞘格开冰刺,一直在压制的毒雾在喉头翻涌。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赵灵儿袖口绣着的银线鹤纹正在缓缓移动——那是天机阁亲传弟子才有的护身符。
观礼席传来玉磬声响,七道虹桥从云层垂落。
王长老的断成两半的罗盘突然悬浮而起,盘面裂纹里渗出星砂,在楚云飞头顶聚成北斗图案。
李青扯了扯他染血的衣摆:
“快看地面!”
只见刚才被他匆忙埋在青砖缝隙里的雪魄残片正融化成冰蓝色液体,沿着青砖轨迹流向结界中枢。
观众们开始退场时,那些冰液突然转向来到楚云飞脚下凝成霜花台阶,直通内门山门。
“明日辰时,璇玑殿领弟子服。”
王长老的声音裹着灵力砸在楚云飞耳畔。
他转身时,腰间的鎏金令牌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令牌背面的天枢二字不知何时变成了“摇光”。
赵灵儿轻笑一声,雪魄剑的寒气将楚云飞衣摆的血霜冻成碎晶:
“内门的雪,可比外门冷十倍。”
她指尖弹落的水珠在楚云飞剑鞘金纹上炸开,竟浮现出半幅星图。
李青搀着楚云飞走下擂台时,发现他每步脚印都结着冰霜。
铸剑谷方向传来沉闷的雷鸣,昨夜被剑鞘吞噬的毒雾在楚云飞丹田蠢蠢欲动。
张狂带着家仆经过时,故意撞翻了记录成绩的香炉,灰烬里飘出半张烧焦的符纸,隐约能看见“噬魂”二字。
暮色染红天枢台,楚云飞摸着内门令牌内侧发现多出一道的凹痕。
借着残阳细看,那竟是道剑痕,与三日前他在藏经阁角落发现的残破剑谱扉页印记一模一样。
山门处传来钟鸣,第一片雪花落在他尚未愈合的虎口上,融成带金丝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