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汉惊得一下子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史阿,然而发现对方也是面露忧色,不禁心中更加惊恐。
“狗儿,他们要来多少人?”
老汉对来报信的黄巾问道。
狗儿正是这个黄巾的小名。
有些人从生下来就没有大名,终生只有一个小名。
“全部人都要来,有八百多人,他们想把我绑起来,幸亏我跑得快!快让村里人都逃吧,不用半个时辰他们就要到了。”
史阿拿着剑,双手交在胸前,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思考着应对之策。
黄巾有八百多人,又是为了报复,怀怒而来,肯定和白天遇到的那些黄巾不一样,只怕不那么容易打跑对方。
史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典韦一眼。
虽然典韦骁勇威猛,自己武力也不弱,要杀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黄巾都没问题。
可是对方有八百多人,就凭自己和典韦两个人,根本挡不住。
即便是把村里的男丁集合到一起,也只有七八十人,这一仗胜不了啊!
史阿又把目光落在刘泰身上。
不由脸上忧色更浓。
还有这个义弟要照顾呢!
看来只能带着这些百姓,弃村逃跑了!
典韦将刀柄重重的往地上一杵,凛然道:“史君带少君和乡亲们先走,我去挡住黄巾贼!”
因为知道自己的校尉和史阿的将军是假冒的,典韦一时很难改口称呼对方为将军,仍称史君。
“不,我和你一起留下抵挡黄巾。”史阿转对老汉说,“老人家,你带村里人先走,东西不要收拾了,人先离开再说。另外,我这位义弟也劳烦你们一起带走,倘若我死于贼手,就请你们把他养大,拜托了!”
“村里可有鼓?”
刘泰突然问道。
“鼓?什么鼓?”老汉疑惑不解。
“就是咚咚咚敲打的鼓,军鼓。”
刘泰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老汉恍然,忙道:“军鼓没有,牛皮鼓倒是有一架,之前我们常跟邻村人争水,牛皮鼓用来召集人手和助威的。”
“牛皮鼓正好,再找些锣或铁锅铁盆来,只要能发出声响的都行。”刘泰说道。
老汉不知道刘泰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毕竟对方只是个孩童,甚至一度以为对方是要来玩耍的。
他看向了史阿,投去询问的目光。
史阿似乎明白了刘泰的用意,眼睛一亮。
“你想使疑兵之计?”
“不错。”刘泰点了点头,“贼人既然摸黑而来,于我们正好有利。”
刘泰接着说:“贼人白日间已经知道兄长乃是朝廷派来的荡寇将军,必然担心兄长带了兵马。我们擂鼓敲锣,再让村中人高声呐喊,暗夜之中,贼人必以为村里埋伏兵马,惊乱而走,兄长与子威兄再诛杀些贼人,如此贼人必退。”
“好!”史阿忍不住击掌赞道,“黄巾贼敢乘夜而来,我们便让村民扮作兵马。吓退贼人。想不到泰弟竟有如此妙策,哈哈哈……”
来报信的黄巾紧接道:“我们渠帅听逃回来的人说,没见到将军的兵马。渠帅说了,将军如果有兵马,不可能让那些兄弟逃回来,他还说将军是个假将军,没有兵马。”
刘泰说道:“他信不信不要紧,只要他心中有疑就行。”
史阿点点头,赞同刘泰的说法。
只要对方心中有所怀疑,疑兵一旦出现,他们必以为真。
就像心中怕鬼的人,半夜听到鬼叫声,也会以为真的有鬼。
此时众人皆喜,唯有老汉仍然愁容满面。
“今夜吓退了黄巾,可是明日将军走了,黄巾再来,我们如何应对?”
“阿伯勿忧,我有良策。”
刘泰胸有成竹道:“只待贼人退去时,兄长与子威兄头上裹起黄巾,趁着混乱和夜色,混入黄巾众中,找机会擒斩渠帅。如此便可降服黄巾众,或令其解散,村中乡亲便不用怕被报复了。”
史阿大喜,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泰,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只是个十岁孩童。
这样的妙计,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此计虽妙,不过为了安全,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童要先离开,等贼人退走之后再回来。”史阿说道。
“正当如此。”刘泰应道。
让老弱妇孺离开,特别是自己不在村里,免得让史阿和典韦分心。
老汉一面召集村中男丁,又找来牛皮鼓和几面锣,还有不少铁锅铁盆。
同时让几个男丁带着老弱妇孺离开村子,躲到五里外的一处山林里。
史阿把村中男丁集中一处,安排他们擂鼓的擂鼓,敲锣的敲锣,呐喊的呐喊,分布在村子四处。
又让他们都带着砍刀棍棒,万一黄巾不中计,那就只有跟贼人拼命了。
安排妥当,史阿和典韦守在村口。
“子威,你觉得泰弟怎么样?”
夜色中,史阿突然轻声问道。
典韦粗犷的声音响起:“很聪明,便是十个典韦也不如一个刘少君聪明!”
“我们与泰弟相识才两天,可是你觉不觉得,泰弟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确实不像,可能他是个神童!”
史阿隐隐觉得刘泰有些不对劲,可是对方跟自己结拜为异姓兄弟,又提出让自己留在青州讨贼护民。
而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正是讨贼护民。
无论如何,刘泰对自己没有坏心思,而且这是一个心怀仁义之人!
史阿心里正在想着,派到前面放哨的人慌慌张张的一路飞奔回来,跑到史阿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来了,黄巾贼来了,好多人!”
史阿道:“去告诉他们,有我们在,让他们不要害怕,做好准备,看到我们杀出立刻擂鼓。”
“好。”
史阿和典韦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去望着来路。
很快便听到前面传来了声音。
“哼,什么荡寇将军,什么讨贼校尉,你们听说过朝廷有这样的将军和校尉吗?”
“就算有,也不可能到北海来,平原和济南黄巾更多,他们剿都剿不过来,怎么可能来北海!”
“他们要真的是将军和校尉,也没有兵马,我们不要怕。把他们杀了,我们在青州就能扬名立威,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
“渠帅说的对,今日我亲眼见了,他们虽然威猛,可是身上都没有穿军服铠甲。白日冯帅被他们杀了,我跑的时候摔倒,当时不敢起身,怕他们追来把我也砍了。我看到草丛里只有一个小孩出来,没有兵马,一个兵都没有!”
“你确定没有看错,只有一个小孩,没有兵马?”
“确定没看错,他们可能是从朝廷回家恰巧路过,或者他们假说自己将军和校尉,吓唬我们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要是留在村子里,我们就一起杀了!”
“嘿,讨贼校尉典韦在此,贼子速来受死!”
黑暗中,只见一道巨影突然从树后跳出。
一声猛喝,犹如天雷,吓得黄巾众人心头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