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魅魔的危机

拿着从财务那儿领到的奖金，听完博士那略带惆怅的抱怨后，李默然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回了一句“理解，我会抽空安慰妮娜部长的”便道别离开了。

本来打算现在就去找那头魅魔的，但问了几位同事，发现妮娜自打干部会议结束后就去忙了，连着她妹妹梅丽塔娜都不知道在哪儿，李部长便也暂时就搁下了这事儿。

哄妮娜开心其实也不难，拿些贵些的红酒给这个酒蒙子带去，陪她边喝边聊，这头单纯的魅魔心情自然就能恢复了——只要别让她喝多耍酒疯就行。

毕竟，【深渊】组织成立十年来，受气失败的经历不计其数，妮娜过去一直心态良好，对魔王也绝对忠诚。

现在，无非是魔王大人叫大家暂时忍气吞声保持守势而已，几个同行跑来东临市闹腾而已，算不得什么挫折……劝她几句她自然会想开的。

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儿吧，

穿过基地的长廊往办公室走的路上，沿途所遇的“深渊”职工们依然会恭恭敬敬地向他这个部长行礼鞠躬——李默然当然摆出了温柔的笑脸熟络地招呼着他们。

在回到办公室门口时，本打算推门而入的李默然忽然一怔——在门口有个贴着便利贴的两个小礼物盒，便利贴上是一行简直得用鬼画符才能形容的凌乱之极的字迹：

“恭喜李部长得到魔王大人嘉奖，本来开会时就想当面恭喜你的，但当时我心里头乱糟糟的忘了开口了。我觉得得给你些礼物恭喜一下你，仓促间没什么准备，就给你拿了个我昨天晚上买的蛋糕，托人放你门口了。这是冰盐柠檬口味的，很不错。记得早点吃，就算有冰镇，奶油变质也还是很快的。”

这是妮娜部长的笔迹。

礼物盒是有放着冰块的夹层的，里面的蛋糕形状相当完好，能闻到清甜的柠檬香，是那种对一般大学生来说需要咬牙才能下单的价格——虽然李部长自己也不缺钱就是了。

重新盖上礼物盒后，卸下了脸上笑意的李默然，推开了稍显沉重的【友爱部】部长办公室的大门，

正当他心有所感地将蛋糕放在桌上，想要坐下歇息一阵时，忽然眉头一皱，重新起身，站在貌似只有自己一人的办公室中央，李默然扫了眼四周，方才开口：

“露琳娜，你在这儿吧？”

没有回复，屋内也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你再不出来，下次让我看到你的羽毛飘出来，我会找只蟑螂放在上面。赶紧出来，正好我也有点儿事想问你。”

“诶诶诶……别威胁啊，我当然在的！唉，看来李部长你对我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了嘛……”

听到威胁后，魔巫终于不藏了，一片凭空飘落的羽毛瞬间便化为了她的模样，站在了李默然身侧，先是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消气，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装在礼物盒里的蛋糕，最后才开口：

“话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啊？刚领了魔王大人赐给你的奖金，明明应该很开心才是啊，怎么摆着这么一副苦瓜脸……”

现在，露琳娜这家伙哪怕本体要以魔法少女【翠鸢】的身份四处出警到处巡逻，忙到脚不沾地，也一定要在他的房间里丢个分身以便随时出来逗他玩儿。

这臭毛病屡教不改，搞得李默然都懒得计较了。

所以，他直接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今天干部会议上魔王大人表现得这么反常，到底是会是什么原因？难道祂真遇到什么麻烦，力量被削弱了？还是祂有什么深谋远虑，今天这态度是祂装出来欺骗下属的？”

“这你可算问错人了。”露琳娜表现得理直气壮：“……我们连祂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凭借三言两语猜出祂的境况？”

“…………”

“欸，李部长你是这什么表情？我虽然不知道，但你硬要我猜，我还是能猜一点儿的。”

见李默然一脸鄙夷，露琳娜似乎也被激起了些许傲气，昂着头解释了起来：“……魔王大人分身驾临时散发的气场和过去差异巨大，没了过去的强势威压，反而多了几分温暖……这应该不是作假，是祂的本体真正发生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如果祂的真实身份真的是逃过世界覆灭的神祇，那必然是有什么东西扰动了祂的本源，让祂的力量出现了紊乱……旧世界神祇的本源或者说根源，这我也跟你解释过了……来自于人们对某些概念产生的极端强烈的情感，尤其是对某些事物极端的恐惧和敬畏，才能创造出神来。

“相应的，这些极端的情感如果遭到了削弱，或者产生了能与之相抗衡的极端的情绪，神的力量自然也会跟着削弱。

“所以，现在的祂才没法操纵人造魔法少女战斗，也不得不命令大伙保持低调。”

“我听不懂……”李默然只觉得一头雾水：“你能说人话吗？”

露琳娜顿时不屑道：“这你都听不懂？算了，我打个比方……以女孩做比的话，神的本源、或者说根源，就像少女的内心，而神的力量就相当于少女外在的气场。

“假设有这么一位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傲气场，她内心敏感又骄傲、孤独又自负，这复杂的心绪构成了她的自我，让她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没有人能走近她。

“但她在某天遇到了一位男生，这个男生可以理解她，不是像那些俗人一样只是钦慕她的容貌或者被她外在的傲气吸引，而是真正知晓她的敏感与脆弱，愿意给她提供帮助，帮她排忧解难。

“就这样，少女也喜欢上了她，她的内心便发生了变化，随后，那外在的气质便会为之一变，举止也一改往日的冷淡，时不时娇羞、还会偷偷看着心上人发呆、并在晚上做梦时偷偷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就是这样。

“这个闯入少女心防的男生，就是我所说的‘扰动’，对于一个由敏感而脆弱的内心维持的冰冷外壳，理解和支持就是击碎这层保护力的扰动。对于一个由冷漠、恐惧和敬畏供给力量的神祇，温柔、爱意和平视，就是能削弱祂力量的‘扰动’……大概就是这样。”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儿理解了……”李默然点了点头：“……那到底是谁扰动了我们魔王大人的本源呢？”

“欸，你压根没听懂啊……这只是个推测而已，魔王大人到底是不是神还不确定呢……而且，能扰动神灵本源的外因，必然是极其抽象、复杂的社会集体意识变化……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到的……”

露琳娜制止了李默然的发散思维，小脸上满是不屑：“我是因为你这人摆着一副看不起人的臭脸才随便说了点我的推测，你别当成真理了。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魔王大人大概的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现在祂不打算搞事儿，这对咱们俩这种二五仔来说算是好消息，也就妮娜那种二逼魅魔才会哭天抢地了。”

每次提及那位魅魔部长，露琳娜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不悦。

“露琳娜，你和妮娜的关系怎么一直都这么糟？”

露琳娜啧了一声：“谁让这家伙总踩着高跟挺着胸炫耀似地到处乱晃，就好像是在嘲讽我个子矮一样……在我管账的时候对我指手画脚指控我贪污，还一度怀疑我是魔法少女偷偷跟踪我……我当然讨厌她了。”

李默然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娇小魔巫：“可你确实很矮，而且你确实贪了钱，你也确实是魔法少女。”

“就因为是真的我才生气啊。”魔巫还是理直气壮。

“行吧……”知道和魔巫继续念叨不会有什么收获，李默然也懒得继续多说：“……那，组织这边你继续保持关注，我回学校了，明天还有课呢。”

“李部长……等等。”

“又怎么了？”

但，在他提起蛋糕准备推门离开之时，魔巫却忽然叫住了他。本以为魔巫又要阴阳怪气地说些调笑的话，李默然还有些不耐烦，但这次回过头时，却看见露琳娜难得地正经板着脸：

“李部长，其实，我讨厌妮娜，跟她关系恶劣，还有个理由。”说到这里，露琳娜顿了顿：“那就是避免我跟她们产生些无谓的友谊。

“我知道因为妮娜、埃德雯对你一直都很信任，你对她们的态度也都很好，但我还是建议你学学我，要么和她们保持距离，要么跟她们闹出些不愉快。

“别忘了，你我终究是混在组织里的二五仔，而她们则是绝对忠于魔王大人的干部。我们的立场终究是相悖的，如果真有什么万一，她们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到时候翻脸动手，也能果断一些，不至于太难受。

“至于你手里那蛋糕……嗯，其实也差不多快变质了，赶紧扔了比较好。”

“……我明白了。”

…………

为了防范其他反派组织的袭扰，现在，大伙出入【深渊】组织用的通道都经过了更仔细的隐藏，出入还得保持一定的时间间隔——否则如果有人看到一群人从公共厕所的单个隔间鱼贯而出，肯定会察觉异常。

也正因此，等李默然离开基地，坐上赶回东临大学的地铁时，都已经快傍晚了。

众所周知，最近东临市的情况很是复杂，地铁站内的防守其实挺严备的，居然还看有李默然认得的魔法少女，在换乘车站的人流密集处目光锐利地巡视四方，极少数试图驻足拍照的乘客，也会被其他驻守的警卫厉声喝止。

看着这严密的守备力量本该是一件好事，然而当李默然经过安检时却发现糟了意外——他携带的带有冰格的蛋糕，是不能带过安检的。

“草……”

暗骂了一句，但他终究不好意思就这么把别人给的礼物丢掉或者草率吃掉，走去学校路程遥远而且半路上冰块恐怕早就化了。

在一番纠结下选择打车的李默然，最后还是倒霉地碰上了晚高峰时段的堵车——情绪暴躁的怒怒症司机一边鸣笛一边破口大骂，晃了一路才在天黑后到了校门口。

此时，他那蛋糕奶油都快化了。

“……行吧，真是够倒霉的。”

叹了口气后，站在校门口的李默然瞥了眼门口吵嚷的保安，干脆蹲在路边，无奈地打开了礼品盒。

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就这么把这蛋糕丢了……拿着餐叉小口品尝着那带着柠檬香味的甜咸味奶油，以尽可能仪式感十足的态度对待着这份礼物。

虽然露琳娜提醒了他，要注意和妮娜、埃德雯她们的距离，但真要冷下心将妮娜的礼物丢了……还是有些困难的。

…………

“李部长！出事了！”

就在他细心品尝之际，手边忽然响起的急促铃声打断了这不怎么愉快的美食时光，接通后，便是急促的呼唤声：“你在东临大学吗？”

是他的助理秘书，妮娜部长的妹妹梅丽塔娜的紧急来讯——听到她那急促的呼唤声时，李默然便第一时间警惕了起来。

上次听到她这么焦急的声线，还是那次他差点儿在酒店被妮娜给硬上了的时候……

“到底怎么了？”

疑惑不解的李默然压低声音询问着：“……别急，慢慢解释……”

“李部长，我不急不行的！你在东临大学吗？狐灵灵小姐在您身边吗？能不能拜托您违背下魔王的禁令，让她变身魔法少女赶去城东三区的一处城中村帮我姐姐一把？”

对方的说话声明显因慌张开始颠三倒四了。

“到底怎么回事？！”

对面那惶急的声线中甚至夹杂了些许哭腔：

“……今天上午干部会议结束后，我姐姐觉得魔王大人放任那些反派组织在东临市撒野，实在过于憋屈……而且那些组织昨晚打着我们的名号四处作乱，有辱我们的名声，她气不过，就瞒着魔王大人，在会议结束后，叫上我前往了那些事故发生地点，想要看看能不能调查出什么线索……

“结果那是陷阱！那些组织故意以【深渊】之名犯罪，就是为了钓出我们的人！姐姐和我在城东纵火现场转悠时，被【恶魔阵线】和【矮人第三帝国】的人给堵住了！那些人太强了，姐姐她一个人敌不过，她刚才拼死殿后才让我逃了出来！

“我刚才已经向组织那边求助了！组织那边的战力前往现场还要一阵！【月寰】小姐位于城西来不及赶到这里，魔王大人也暂时没有回应！李部长，狐灵灵小姐在东临大学，距离城东最近，她之前连【赤霄】都能拖住，肯定可以帮到姐姐的，拜托了！”

“…………我知道了，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正打算赶紧拨通狐女电话的李默然，忽然停下了动作。

不行，狐灵灵是辅助类的，她的正面战斗力……也就比妮娜强得有限，那所谓拖住【赤霄】的战斗也只是做戏而已。

连妮娜面对这些敌人都会身陷险境，那让狐灵灵上，岂不是等于直接去送……

只有【墨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