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农奴

  • 南宋圣君
  • 殷扬
  • 2292字
  • 2025-03-27 19:00:11

泰和村。

近两千百姓,站在一起,紧挨着,大气不敢喘,个个满脸惊惶。

魏关孙站在前方一个三丈高下的小土堆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百姓,在心里叹息:“后世人们常说,南宋末年‘无地佃农’,这能叫佃农,得叫农奴。”

这些百姓瘦骨嶙峋,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儿。

大人如此,小孩也是如此。

小孩有的七八岁了,高矮跟四五岁似的,还瘦得不象话,光着的身子只见骨头不见肉。

他们,都是无地的百姓,但不能称为佃农,得称“农奴”。

农奴,这个词很吓人的,这是开历史的倒车,然而就是如此。

他们并非没有土地,只是被人兼并了,成了无地的百姓。有些百姓破产了,就带着一家老小逃难,背井离乡,从此成为难民。

眼前这些百姓,是没有举家逃难的破产百姓,他们只能托庇于大户巨室之家,失去了官方身份,不能见光,只能依附于大户巨室,从而产生了人身依附关系,与拥有人身自由的佃农再也没有关系了。

在大户巨室的压榨下,他们为之当牛作马,却是吃不饱穿不暖,长年处于饥饿状态,就有了眼前这副凄惨样儿。

“乡亲们:我是魏关孙,今日前来泰和村,是为了还你们公道。”魏关孙看着百姓,大声讲话,道明来意:“以前,你们曾经拥有过土地,还能住上瓦房,然而朝廷税赋尤重,你们缴不起赋税,不得不托庇于大户巨室,为他们当牛作马,日日遭受非人的摧残。这样悲惨的日子到头了。”

他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察子们附和,声威更是不凡,然而百姓双眼麻木的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他们见得到太多了。

萧邦才多次为他们放粮,然而前脚刚走,萧善永就带着人前来抢回他们的粮食,对他们进行打骂,进行非人的折磨。

最初,他们还能相信,经历得多了,完全不信这些衣着光鲜的人的屁话。

“我知道你们不会信,然这不重要,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话是真的。”魏关孙在心里叹息一声,百姓真是太苦了:“押上来。”

一群察子押着丁员外,以及他的家丁打手,足足二十余人,个个被反剪着双手,推搡着前来。

百姓看在眼里,麻木的双眼终于有了些神采,难道魏关孙说的是真的?

“这位公子,我给你说,我可是萧县令的人,你若是敢对我不利,萧县令定不会饶过你。”丁员外梗着脖子,威胁魏关孙。

魏关孙右手一挥:“砍了!”

察子们把丁员外二十人押到百姓面前,强行摁倒他们,让他们跪在百姓面前。

“你敢杀我?”丁员外意识到不妙。

“以你的罪行,足够死十遍了。”魏关孙冷声道。

陆振之手中朴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斩在丁员外脖子上,头颅滚落,鲜血飞溅。

丁员外的头颅滚落到一边,生机未绝,满脸不敢置信,嘴巴张阖数下,想要说话,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公子,饶命啊。”

“都是丁员外逼迫我们干的。。”

家丁打手们齐齐求饶。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雪亮的朴刀。

刀光闪烁,人头滚落,丁员外及其家丁打手全部身首异处。

震憾,不敢置信。

过了好一阵,百姓不得不信这是真的。

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刷刷跪在地上,向魏关孙叩头:“多谢公了。”

“公子是青天大老爷啊。”

“苍天开眼了,终于还我们公道了。”

杀人,就是最好的明证,胜过千言万语。

“快起来,快起来。”魏关孙从小土堆上下来,伸手扶起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给魏关孙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魏关孙一个个扶起,察子们帮着扶人,百姓们叩完头,这才站了起来。

然后,他们把魏关孙围着,说起自己悲惨的遭遇。

“公子,小的祖上曾经也阔过,修了两进瓦院呢。然而,随着朝廷赋税日重,家里没钱了,无钱修缮,瓦房腐朽,目今只余两间房,一间作厨间,一间作寝居之用。”

“是啊,我们泰和村,北邻西湖,南依凤凰山,依山傍水,最是东南富饶地,有名的富裕村,我们村里曾经家家盖瓦房,人人住着舒爽。目今,全部废弃了。”

“公子,您瞧,那些瓦房就是我们村曾经富裕的明证。”

在百姓的诉苦中,魏关孙放眼一瞧,处处皆是瓦房,只不过朽坏了,垮塌得不成样子了。

全部垮掉的,那是因为主人举家逃走,无人维护所致。

还能有所幸存,那是托庇于大户巨室之家,也就是眼前的百姓了,他们与农奴无异,因为有人住,还能幸存三两间。

东南最是财赋地,是南宋最富饶的地方之一,这里土肥水美,因而百姓曾经过得不错。

只可惜,这样的美好日子没能持续多久,随着宋朝南迁,赋税就越来越重了,他们开始破产了。

瓦房,在宋朝,相当于现代的小洋房,是身份的象征。

诉完了苦,百姓问起实际的问题了。

“公子,我们的良田被姓丁的强夺了,他死有余辜,我们的良田是不是应当归还给我们?”

“是啊公子。”

“没有了良田,我们的日子太难过了。”

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他们最关心此事了。

魏关孙摇头:“田地,我会收回朝廷,充作公田,不能还给你们。”

百姓满脸仇恨的看着魏关孙,要不是适才魏关孙有杀丁员外他们的举动,百姓一家破口大骂了。

魏关孙接着道:“你们的田地之所以被人强夺,是因为良田是你们的私产,而你们势弱,守不住。若是归于朝廷,就没人能再夺走了。”

“可我们要吃饭,没有田地怎么办?”

“是啊。”

百姓很是焦虑。

魏关孙双手不断下压五六次,百姓这才收声,看着魏关孙,等他说话。

“田地可以分给你们耕种。”魏关孙详细解说起来:“你们不用担心,分给你们的田地,你们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子孙后代还可以接着传承下去。”

“这样啊。”

“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有田地可以耕种,百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关孙强调:“你们记住,土地不能再买卖,若有人敢违反,严加惩处。”

“不能卖?”

“不卖就不卖。”

百姓有人担心,有人觉得没问题。

魏关孙又道:“田地不能买卖,可以防止家门不幸,出个败家子败光家产,这是好事。”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个败家子,败光家业,倒也认可这话了。

“敢问公子,这赋税怎么算?”魏关孙第一个扶起的老者很是担忧的问道。

百姓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关孙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