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卖药

头顶阳光正盛,炙烤整片大地。

人影稀疏的街道上,谢宁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上汗水涔涔。

也不说清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由于野狼帮的原因,抑或是两者兼有。

“好在……”愣在原地足足半晌的谢宁安,这时抬起袖口,揩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好在他刚刚想出了一个法子,或许能让自己从这危急的局面中,解脱而出。

探手摸向腰间,隔着外衣碰了碰那些余温尚在的云焰果,谢宁安无声自语道:

“这卖药的钱,暂时不能拿去还债了……得先去学武!”

之所以会有如此决定,皆是因为谢宁安想到了不久前,吴向峰自报出家门后,那几个野狼帮成员的反应。

仅仅几个字,业已让他们惊惧万分。

“这武馆的名头,便是一个天然的保护伞,不说在清水镇如何,可在这小小的东山集,绝对胜过一切。”

野狼帮在其面前,充其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随便踢上两脚,连叫都不敢叫上一声。

若能拜入武馆,哪怕短时间内学不成什么东西,可光靠扯上这张虎皮,也足以保自己一时平安。

如此,这迫在眉睫的危机,应该算是暂时得到了解除。

至于那笔债款,只能用剩下二十余天,再去琢磨要如何还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宁安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这世道,要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难!

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自是毫无作用,纵有千难万险,自己也得咬着牙挺过去。

“天无绝人之路!”

默默自我鼓励一番,谢宁安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

在街上走了片刻,周家药摊很快映入眼帘。

“周叔。”行至近前,谢宁安对正在低头算账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嗯?宁安侄子。”

周全发听到有人喊自己,忙地抬起脑袋,看到来人是谢宁安后,两撇山羊胡随之翘起,问道,

“你怎么来了?”

这大中午的,别的药农基本都在上山忙活呢,怎地谢宁安莫名有时间跑来自己摊位前打招呼?

且,周全发还发现谢宁安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背着竹篓,显然不是来卖药的。

这令他不禁心生好奇:“是要来打听什么事儿么?”

谢宁安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示意对方把脸贴近,很小声地对他说道:“有好东西给你。”

不等周全发反应过来。

他已经把缠在腰间的细长布袋取下,跟着将系在袋口的绳子解开,趁着街上没甚行人之际。

把袋子里面的东西,轻轻抖落了一颗出来。

等到那颗红中代青,晶莹剔透,珍珠大小的果实,滚到面前后,周全发一双小眼睛,刹那睁大。

“这该不会是?!”

他下意识地就要大声喊出,可旋即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音量给压了回去,悄声道,

“灵药?!”

虽说周全发在东山集当了几十年药贩子,可天下草药何其之多。

他又怎可能认得全?

更别说是这等稀有无比,常人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不过,灵药特殊,往往一眼看去,即可知晓其和普通草药,有着很大不同。

例如眼前这颗药果,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其不凡之处。

“我也不知道……”谢宁安面露懵懂,低声道,

“但感觉应该是吧……我昨天碰到的时候,还很烫手呢,所以今天准备了这个布袋。

“然后就立马带回来,想请周叔帮忙掌掌眼。”

“还很烫?”周全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旋即上手摸了摸那颗药果,发现上面果然热热的。

谈不上烫手,可也猜想得到,应该是被采下过后,其温度在路上有所冷却的缘故。

“应该是,应该是了!”周全发眼睛里迸发精光,转而说道,

“你且等等我,我去翻翻《药典》,里面应该有记载!”

不等谢宁安回答,这位药摊老板已经将身子一扭,矮身钻进了身后的一堆杂物中。

不多时,一本足有巴掌厚、平板电脑大小的蓝色封面书籍,便被他捧上了摊位。

接着二话不说,“哗啦啦”的翻开这本大部头,火速查找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药典》了。”谢宁安旁观不语,望着那本字迹密密麻麻的大书,暗暗想到,

“跟我的‘草药通识’会一样么?”

若是一样的话……或许哪天可以借过来,假装自己要看。

如此一来,自己那凭空得来,且丰富异常的草药知识,对外就能解释得通了。

也不用像今天这样,采来灵药之后,还要假装不认识、编理由。

“找到了!”周全发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谢宁安的思绪。

只见周老板正手指着书页上的某行小字,嘴里小声念叨着:“云焰果……结果如珠,温度颇高,主治……”

边说,边与一旁的药果,进行比对。

最后终是面露喜色,拉着谢宁安的胳膊,激动道:“是灵药,是灵药啊!”

灵药对于他这个药摊老板而言,同样是稀罕之物。

转手卖到镇上,或是县上的药铺,立马就是大笔银子进账。

若运气好,碰上有人急需这东西入药,价格还能再翻一到两倍!

“而且大侄子,你这摘的也正是时候!”

周全发用手指点了点那本厚重大书,

“你要知道,根据《药典》上面所写,你若是再晚碰到这云焰果几天,这东西便会熟透,到时候一文钱都不值了!”

“真的吗?”谢宁安故作惊讶,挠头笑道,“运气好,运气好。”

说完这些,当然也不能忘了最重要的步骤:“那周叔,您看这灵药,能值多少钱?”

“我看你那里还有是吧?”周全发瞅了瞅那细长布袋一眼,

“给我瞧瞧成色,然后我再称一称,包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谢宁安闻言照做,将布袋递了过去。

然后趁着周全发检查药果,拎着秤杆称量之际,心中默默祈祷:“能有18两……18两就好!”

他并不贪心。

反正是从他那狗屎二叔手里白抢来的,只要够他去武馆的学费就好!

也就在这时,周全发已然称完了药果重量,开始拿起算盘,拨弄了起来。

随着算珠在他指尖一顿上上下下。

片刻后,他笑眯眯地抬眼看了过来,伸出两根手指:“宁安侄子,我刚刚算了一下,虽说碎了几个,但仍值这个价!”

而后没等谢宁安开口,就抢先说道:“二十六两六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