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稳的日子,要靠拳头打出来!

都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谢宁安自然也不例外。

当下仗着自己还算精壮的体格,很快就从人群最外围,硬生生挤到了最里面。

随后就看到那块被众人围出的空地上,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袖子挽起,对着面前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药农,厉声呵斥:

“你个老东西!你他妈的到底赔不赔钱?!”

“你要是敢不赔,我今天把你腿打断!”

老药农衣衫破旧,满脸皱纹如沟壑一般,当下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摆手,无辜道:

“几位大爷……我分明没有撞到你们啊……是你们无缘无故躺我身边,然后就要我赔钱的……

“再者说……我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再怎么撞,也撞不动你们这些小伙子吧?!”

“放你妈的屁!”三人中面相最凶的一个汉子,抬手作势就要扇那老药农,

“我告诉你老梆子,今儿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好家伙,原来是碰瓷……谢宁安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不过,一般不都是老年人碰瓷年轻人么,这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心中正自疑惑。

恰好身旁有人小声聊着此事,让他很快清楚了具体的前因后果。

原来那老药农运气极佳,前些日子采获了一株价值不菲的灵药,卖了足足十三两银子。

这本是件大好事。

可不曾想,消息今天传到了野狼帮这些人的耳中。

他们惦记这大笔银子,于是立马出动,跑来故意堵住老药农,以这种方法,想逼他将赚得的银子,全都交出来。

简直与抢劫无异。

而且看周遭这些围观之人的反应,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野狼帮……又是野狼帮!”

当得知一切原委之后,谢宁安神情骤然一凛。

不仅是对这等恶霸地痞,明目张胆鱼肉百姓的行径,感到愤慨。

更是因为联想到了自身……

“我现在不就等着那灵药成熟,再去卖钱还债呢么?”

“可有这野狼帮在……那我之后是否也会有此遭遇?”

不久前才刚刚觉着生活安稳下来的谢宁安,心中再度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老药农怎么不去镇上卖?从而避开这野狼帮?”他忽然想到了这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镇上?”

有人闻言,随即侧过头来打量了谢宁安一眼,发现是个年轻后生后,不由哂笑一声,

“你以为去了镇上,消息就传不到咱们这了?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说完,他不忘摇头一叹,

“唉……这世道啊,咱们这些泥腿子,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谢宁安沉默无言。

……

……

入夜。

简陋的小屋内,灯火摇曳。

不大的方桌上,如昨天一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有热气腾腾的包子;

也有香气扑鼻的卤肉。

可不同的是,这些吃的居然始终保持着原样,连一口都没被动过。

小桌前,谢宁安手里捏着筷子,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脑海中反复想着傍晚时分,那老药农的遭遇,久久难以平静。

老药农之后的下场如何,谢宁安没忍心接着看下去。

可不难想到……无非是被抢了钱,或者是挨上一顿毒打,再被抢走钱。

若是前者,还好一些……

要是后者的话,那老药农一旦因为受伤,而无法上山采药,断了生活来源,甚至都有饿死家中的可能。

这世道……简直不给底层百姓活路!

哪怕命运眷顾,偶然得来一笔横财,也会被人如饿狼一般,围上前去,撕咬一空。

所以,自己要想有出路,光靠采药赚钱,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保护自己,压根守不住赚来的钱。

那么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练武!

谢宁安猛地抬眸,将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震得油灯都一阵摇晃,墙上阴影飘忽。

“唯有练武,强大己身……才能有机会,从这底层杀出一条路来!”

“等将欠的钱还完,就立刻攒钱习武!”

前天晚上那会儿,谢宁安还觉着练武一事,不那么急迫。

等到日子安稳一些,再做打算。

可现在看来……

这安稳的日子……得靠自己这双拳头打出来才行!

“不过……我对练武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自己天资如何,适不适合习武……”

且先不管后者如何,谢宁安觉着当务之急,应该先找人好好了解一下这大雍的武道才是。

“但我认识人不多……”

谢宁安眉头微微皱起,琢磨道,“而这东山集住的,基本都是卖苦力气的穷人。

“所谓穷文富武,且练武必然脱产……应该很少有人家,能花得起这份钱。”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把目标,缩小到那些东山集的有钱人身上了。

而这人当中,自己较为熟识的,便更少了。

仔细想想……整个东山集,好像只有一个人符合要求。

……

……

翌日清晨。

天才刚蒙蒙亮,东山集大部分百姓,这会儿也才刚刚睡醒。

不过街道两侧,此时已经有不少卖早点的摊子,早早支了起来,开始叫卖。

毕竟做的就是早饭生意,往往提前一个时辰就得开始准备,烧锅热油,和面煮粥,摆桌码凳……不管哪一项都需要时间。

而相比之下,那些收药的药摊,出摊的时间,就要晚得多了。

因为傍晚前后,才是药农们收获回来,交易卖药的高峰时段。

一大清早的,很少有人前来卖药。

可作为东山集仅有的五家药摊老板之一,周全发却不这么认为。

按他的话说,开门做生意嘛,哪管什么人多人少?

能赚一文钱,那也是赚~

这不,周全发这边前脚刚和伙计,一起把摊子摆好,后脚就有人过来了。

而且来的,还是个熟人。

他立马笑脸相迎:“这不是宁安侄子么?

“起的真早,是来卖药吗?”

“周叔。”谢宁安面带微笑,打了声招呼,“倒不是来卖药的,却是有点儿其他事,想从您这边了解一下。”

这位周家药摊的周老板,正是昨晚谢宁安思忖一番后,筛选出的那个人。

有钱,能够供的起习武的开销。

还和自己认识,方便打听消息。

不过,谢宁安此番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毕竟这东山集,也没有富人家必须送孩子习武的规矩。

若这周老板不知,他便再另想法子。

而周全发自从前天那件事过后,就对谢宁安印象颇好。

外加现在一大清早,正是闲的时候,左右无事,不如跟对方聊聊了。

于是两撇小山羊胡一翘,笑呵呵道:“哦?具体是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那便叨扰周叔了。”谢宁安礼貌颔首,接着表明来意。

“就是想向周叔您打听一下,咱们这东山集附近,可有什么武馆之类的地方?”

“武馆?”周全发闻言微怔,“你想习武?”

这学武的开销,可不是一般的大,以谢宁安家的条件,哪怕砸锅卖铁、卖房子,也根本没有可能。

“那倒不是。”谢宁安随口扯了个理由,“先前听说咱们县里的捕头,一拳杀虎,实在威风。

“我心中颇为神往,想见识见识这些武人的风采。

“可捕头远在县城,哪是我这等小民说见就能见的,倒不如就近去武馆这种地方看看了。”

“原来是这样啊。”周全发心中了然,轻轻颔首。

想着这谢宁安少年心性,见猎心喜,倒也正常。

旋即笑道:“嘿!那你可就问对人了!

“整个东山集,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武馆的。”

“小哥,你还不知道吧?”

这时,一位伙计凑上前来,伸出大拇指炫耀道,“咱东家的公子,可是目前唯一在镇上武馆习武的人呢!

“这要是学成归来,以后可了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