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锤一个

屋外月上高天,周遭静谧如水。

屋内油灯昏黄,两人举杯相碰。

“来!再喝!”

“喝喝喝!走一个!”

虽说今日被野狼帮的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疼着呢。

但只要一想到那株价值不菲的灵药,最近些时日便要成熟,可卖上个好价钱,他们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嘿嘿,等到时候卖他个几十两,咱哥俩一平分,我也得讨个婆娘!尝尝那快活的滋味!”谢友生露出一脸淫笑。

“没错没错!”韩方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着咱们可以先去镇上赌坊搏一搏!说不定,直接翻个几番嘞!”

“有道理!有道理!”谢友生双眼一亮,“咱们能遇到灵药,说明咱们运气好!

“趁着这波运道,咱们一定能狠狠赢上一笔大的!来,接着喝!”

就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嗝——我去尿个尿。”满脸酡红,眼神迷离的韩方,这时开口说道。

说完,双手撑着小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等到踏出房门,也没去茅房,而是随意往前迈了几步,便解开腰带,开始放水。

可才尿到一半。

韩方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但他并未在意,当下头也不回地道:

“怎么?看我撒尿,你小子也来是吧?

“离我远点,可别滋我身……”

“砰!”

说话声戛然而止!

随着一道铁器猛击头骨的闷声响起,韩方立时两眼翻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再无一丝动静。

“……可算TMD蹲到你了。”谢宁安从后方死死盯着被他锤中后脑,生死不明的韩方。

紧紧握着铁锤的右手,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头次杀人的紧张,还是除掉仇敌的爽快……抑或是两者兼有。

谢宁安只觉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整个人都是一阵恍惚。

不过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喂?外面什么动静儿?怎么了?”

随着屋内谢友生的喊声传出,谢宁安急忙回过神来,屏住呼吸,攥着铁锤,脚步轻盈地迅速躲进了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

一脸醉醺醺模样的谢友生,刚好出现在门口。

扶着门框,借着窗口透出的灯光,一眼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趴倒在小院草丛中,动也不动的好友,眉头顿时皱起:

“草!你他妈行不行啊?尿个尿都能摔个狗吃屎?!像个死猪一样!”

骂骂咧咧间,也是双腿迈出,准备前去将对方扶起。

可还没走出多远。

就猝然见到一个黑影,从夜幕中窜出!

一言不发,径直抡动铁锤,对着自己的脑袋,挥砸而来。

“?!!!”

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谢友生业已头部受到重创,随即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刚刚偷袭成功的谢宁安,眼见谢友生宛如死狗,一动不动,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未舒展。

反而赶忙蹲下身去,探出双指,压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等发现其还有脉搏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要是一不小心将谢友生锤死,后续那灵药的下落,自己也别想知道了。

也不得不说,自己手里的这柄小锤子,当真好用至极。

一锤一个,高效且无声。

实际上,谢宁安家里虽穷,可身为药农,一些能用来杀人的器件,着实不少。

像什么菜刀、柴刀、斧头……等,一应俱全。

而他最终选择了这柄铁锤,则是由于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法制节目,

里面提到,有一个杀人狂魔,曾尝试过刀、手枪、斧头,以及锤子等多种武器,实施犯罪。

经他供述。

说刀不如枪,不能在瞬间致命,往往让被害人发出惨叫呼救。

又说枪不如斧,枪固然威力巨大,但声音也大。

可斧头虽是杀伤力强,又不会发出什么噪声,但太过笨重,不易携带。

最终,他将轻便好拿,一击下去,还让受害者发不出任何声音,即可当场昏死过去的锤子,认定为终极杀人武器。

“若非这铁锤……我没可能在不惊扰周围四邻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解决两人。”

谢宁安掂了掂手里的铁锤,在心中默默点头。

而后忽然站直身体,几步走到了先前被他砸翻在地的韩方跟前。

二话不说,抡起锤子,照着其后脑便是猛地敲去。

砰!砰!砰!

霎时鲜血飞溅,崩的谢宁安满身都是。

可他毫不在乎,直到将韩方后脑砸的深深凹陷,血浆横流,方是罢休。

待补刀完毕。

谢宁安刚打算起身,却又蓦地想到了什么,转而将铁锤别至腰间,然后伸出双手,在韩方的尸身上,一阵摸索。

片刻后,搜出来一个旧布袋子。

晃了晃,一阵哗哗声立马传来。

再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足足有五六十枚铜板。

“还行。”

将钱袋收好,谢宁安不再去管韩方的尸体,而是折返回了谢友生那里。

拽起对方的两条胳膊,半蹲下去,奋力一拉,将其背在了身上。

由于谢友生常年沉迷赌博,还喜欢喝酒,疏于劳作,身子远比同龄的成年人,要瘦弱许多。

在如今的谢宁安看来,远算不上沉,背着他走起路来,不说健步如飞吧,也是轻轻松松。

又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谢宁安果断背着昏迷不醒的谢友生,大步走出了院门。

途中还不忘将那条死狗顺带拎了出去。

然后朝着云砀山所在的方向,在茫茫夜色的掩护下,疾步而去。

约莫三刻钟后。

漆黑一片的云砀山脚下,一道人影兀地出现,步履匆匆。

赫然是背着谢友生,从东山集一路赶来的谢宁安。

“入了夜,这云砀山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可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宁安笃定,这个时间点,云砀山附近绝不会有他人出现。

所以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谢友生带来,不必担心会被什么人撞见。

且,只要一直待在山脚下,不往山上去,也不会遭遇野兽。

“就先在这里等着吧。”

谢宁安将谢友生丢垃圾一般,随意扔在了一棵大树下。

自己则从腰间另一侧,掏出了一把柴刀,坐在一旁,静待天亮。

时间飞逝。

东方天际,渐渐爬上了鱼肚白。

“是时候了。”

守在谢友生身旁一夜未眠的谢宁安,收回了眺望天空的双眸。

转头看向了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中的二叔谢友生,二话不说,伸出巴掌,对着其脸上就狠狠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