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公主发现了我的存在。
崔芾给我两个选择。
易容成倾城国色,任由公主处置。
或者,他给我换个囚笼。
我选前者。
公主不屑于见我,却将我送到了素有荒淫之名的七皇子府邸。
管事一见我,便断言我必受七皇子宠爱,不过随即又感叹一句“美人薄命”。
听闻七皇子最爱美人面与江山鼓。
没有哪个美人,能在七皇子身边活过三个月,但她们又能永远陪伴七皇子。
因为她们都成了江山鼓的鼓面。
我做崔芾妻时,好些人遗憾七皇子不在建康,没能将我抢了去,也做成江山鼓。
今夜,我便要见到他了。
管事为防我伤人,提前喂了软骨药。
其实他不必如此谨慎,我双腕经脉受损,已无人伤之力,双足未曾痊愈,更无逃跑之能。
不过是,一块鱼肉罢了。
侍女为我梳洗打扮,初夏衣衫薄、粉黛轻,我身上还残留着崔芾留下的痕迹。
侍女好心提醒我,若七皇子问起,得说是蚊虫叮咬,自己抓挠的。
否则,七皇子就要用刀,将不该存在的东西,悉数剜去。
末了,我被蒙上了眼。
等待许久,门终于被推开。
来人没有说话,却掀开了我的衣领,手指重重地按在崔芾咬过的地方。
我忍着疼,谎称自己前日不慎碰到了捕鼠夹。
那人的呼吸落在我颈边,森然如暗夜毒蛇。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怎么就害怕了呢?”
崔芾!
他怎么会来!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愚蠢,居然奢望纵马踩断你一条腿的公主,对你有怜悯之心?”
我刻意引诱公主的侍女,公主才发现我的存在。
她痴恋崔芾,又生来高贵,必不能容忍旁人纠缠在崔芾身边。
我做崔芾妻时,就屡次被她为难。
不过我们并未在建康城久居,便也没起过多大的冲突。
我想过公主会悄悄杀了我,就像杀了上一个倾国倾城的慕娘子一样。
想过她会将我打成残废,丢进深山老林,被野兽啃食。
甚至想过她会毁了我的脸,扔到娼馆。
可我只求一死。
只要摆脱了崔芾。
死,是很容易的事。
但我没想到会进七皇子府。
我又不想死了。
因为七皇子和崔芾,也是死敌。
敌人的敌人,自然有机会做朋友。
而我未来的“朋友”,此刻被锁在了门外,正暴怒地拿奴婢出气。
木锁并不牢固,很快就会被踹开。
崔芾却将我压在床上,语调危险地问:“若我在你身上多留点痕迹,你会不会,连鼓面也做不成?”
他低低地笑着。
一声一声,似勾魂索命的无常。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即便我不在他手上,他依然能让我兑现誓言。
这是我永远也逃不开的劫。
崔芾就像神话传说中的司命,早已为我画定了结局。
我不过小小凡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也无法挣脱他画定的命数。
“慕云山,你可愿回到我身边?”
崔芾用温柔缱绻的声音引诱着我,主动跳进满是恶鬼的深渊。
献祭肉体和灵魂,兑现那本就诞生于谎言的荒唐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