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婶仙的记忆

漫天仙云笼罩在九天之上,娇容提着裙子跑到婶仙跟前,微微有些喘息,跪在地上,“奴婢参见婶仙,”

婶仙坐在厅堂内,手里端着茶杯,拐杖放在手边的椅子后,没有抬眼看她,丹凤眼微微垂着,视乎在品茶。

娇容跪在地上半天等不到婶仙的回应,只得偷偷抬眼,见婶仙根本不想理她,

她又说,“婶仙,奴婢跟在穆阳君身边已经多日,学到了很多经验,身边的饕餮兽也极为听话,多谢婶仙当初提携,”

婶仙放下茶杯,眼睛还是没有看她,一手垫在桌子上,一手随意搭在腿上,“有事?”

娇容小心说,眼睛偷看那拐杖,“奴婢想问问,您的名字是不是叫,顾小小?”

婶仙忽然抬眼看她,空气凝结几秒,娇容觉得婶仙随时要发怒,自觉的向后挪了挪,

但婶仙一声轻微叹息后,却说,“起来吧!”

娇容抬眼确认,见婶仙看她的眼神没有责备,这才起身,微微一礼,“奴婢冒犯,还请婶仙降罪!”

婶仙又端起桌上的茶,放在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口,才说,“你们早晚会知道的,这又不是什么丑事,”

娇容放下手里的茶杯,也起身来,手自觉的去摸那青头拐杖,又说:“没错,我就是顾小小,在人间时是半魔,”

娇容惊讶的张开嘴巴,她除了惊讶竟不知该问什么,满脑子都是顾小小与那魔君的图画,她拍拍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想着那些男女之情,

随即沉淀心弦,“那孩子在哪?长大了?先魔君不之情?”

婶仙用宽大的袖袍随手一挥,她脸上的褶皱淡化,下颚不再垂踏,仿佛是动用了美容技巧一般,瞬间年轻了,与那温泉池水里的顾小小更相视了,

反而是她这一身老气横秋的衣服不合身,现在婶仙无非就是三十几岁风情万种的美女,一撇一捺都耐人寻味,她轻动嘴唇,“我与他缘分已尽,不能再续前缘,我知道你们早晚会知道我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快,这些年我一直在担惊受怕,就怕有一天此事被你们几个小娃娃揭伤疤,但转念一想,也挺好的,心情反而坦然,”

娇容:“您知道我们迟早会去宫阙山?”

婶仙仰头又叹了口气,“娇容啊,这世间很多事都是注定的,就连你我也一样,我猜你一定想知道关于我与魔君的故事吧?”

娇容点头,

婶仙开始讲述一件埋藏心里的故事,

当年婶仙顾小小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从小在父母的蜜罐里长大,她甚至没有出过村子,没有离开过父母,

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纺线织布,日子虽然清苦,却是最欢乐也是最幸福的时候,

有一天村里突然出现只妖怪,那妖怪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鸟,身高犹如房屋一般大,吼叫几声便将他们住了十几年的房屋吹踏了,

村子里的人四处散开,仓惶逃跑,只有她的母亲挺身而出,她不怕鸟妖的身材魁梧,飞身上去与鸟妖搏斗,

这时小小才发觉她的母亲兴许不是凡人,因她周身围绕黑气,法术也是黑色的,

但父亲好像对这一点并不奇怪,他护住小小掏出村子,母亲将那鸟妖打伤也跑出来找他们,三口人汇合,

可母亲却更加紧张了,她与父亲交代着接下来的事,“沐笙,我从没与你说过身世,我以为凭借我的力量可以与你共度完整的一生,但恐怕完不成这心愿了,你带着孩子先离开,不要管我,能活一个是一个,”

小小紧紧的攥住母亲的袖子,哭着说:“母亲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分开!”

父亲也拉住母亲的手,“小杰要死一起,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有很多事我都了解。”

母亲:“你了解什么?你不知道,”

父亲:“你是魔族圣女,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打你到我身边那日起,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你就是来找我的,注定与我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的缘分。”

母亲有些惊讶,“你…”

父亲道,“我当年是考上进士了的,只是不愿为官,只因舍不下你,”

母亲顿时眼泪流下来,她打了下父亲的肩膀,随后哭的更厉害了,“沐笙,带小小走,快走!”

父亲不走,“我们可以面对,我和小小不怕,”

母亲:“快走!”

父亲没有走,他坚决站在母亲身边,

天空黑压压的,原来是成群的鸟妖飞在半空中,父亲将小小护在身后,母亲使用魔族法术与鸟妖缠斗,

最终父亲死了,母亲将她护在身下,打算一起去追随父亲,

魔君出现了,他一身黑袍,眼神犹如寒冰,他出现的一刹那,鸟妖溃败,犹如一团乌云被打散了,消失了,不见踪影,仿佛没出现过,没有痕迹,

转瞬间,一股风仿佛飘过来,但实际没有风,她们来到另一个地方,

周围都是山,黑如碳,山上流下熔岩,这熔岩是红色,山是黑色,两相颜色与魔君身上的龙袍倒是呼应,

她紧紧跟在母亲身后,好似的张望着,甚至忘了哭,忘了死去父亲的痛,善良若小的她被母亲保护的很好,

“小小,以后要懂事,凡事要有韧劲儿,要看的开,要拼命为自己争取,这世间分分合合本就无常,莫要太伤心,你只要活的好了,爹娘才会开心…”

母亲温柔的边走边说,像是在交代遗言,但当时的小小还未察觉,她只以为母亲在宽慰她失去父亲的痛,

却不知母亲在与她告别,

穿过熔岩山,便是大片大片的花海,这些花只长在魔域,是魔域最美的地方,

母亲身上的衣服换了颜色,应该说母亲褪去伪装,换回本来模样,一身紫衣,手上牵着着她,走到花海中央,母亲蹲下来,抚摸她凌乱的发,

“小小,跟娘说再见,”

小小摇头,“娘,你别走,我害怕!”

母亲安慰,“乖不怕,你长大了,是时候该知道些什么,你也有能力活的更好,”

母亲消失在她眼前,留她一人在花海中慌乱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