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阵战里得宝器

且说安桢林大步走过牌坊下,游余和胡禄都下意识地跟紧他,在眼前一阵氤氲散后,三人站在一片平坦得出奇的大地上,天空泛着白光,一切都显得单调平常。

因为这只是阵法中的一小片空间,是被创造者定制,没有世界应有的种种规则,便不像个应该存在于世上的地方。

游余和胡禄想多看看这没见过的景色,不过他们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收住心思,靠近拔刀严阵以待的安桢林,一同戒备起来。

少时,几丈开外浮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身影,目测比安桢林高出两个头。

其身着甲胄,头顶红缨铁盔,手提一杆钢枪,饱经风霜,如同刚在战场上厮杀而归的将军。

他拄枪站定,一只手指来,又换成勾手的动作,示意安桢林他们先出手。

那简单的动作下蕴含的是充足的自信,以及强大的实力,两者一起转化成气势向安桢林袭来。

安桢林也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与对方初步交锋,果然稍处下风。

若想取胜,得换点思路,他在通讯牌中问身后俩小子:“你们有和内景修士真刀真枪打过吗?”

游余和胡禄表示,快有了。

“……好吧,那由我来教教你们,随我待命。”

这时通讯牌的另一个好处体现出来了:交流比说话迅速很多,做起指挥来更得心应手。

安桢林气贯涌泉,身形前冲,单手持刀前刺,极尽可能地抢攻。

对手非等闲之辈,身形不动,那杆枪只是稍横便挡住刀尖,再下压枪头逼开安桢林,在安桢林躲闪并想要再尝试近身时,他连连点刺,脚下只占中央,将安桢林防在外围。

见攻不进去,安桢林暗蓄真气,在一个后摆闪身间顺势斩出刀气。这招本是为了拉开距离,却见对方不躲不防,只是提枪猛刺,那枪尖也裹挟着真气,刀气瞬间被打散。再一看,枪尖真气稍减,又在安桢林真气尚未覆盖在刀身前重回巅峰,安桢林不敢以刀硬接,转而推出一掌,真气相撞,场中撞起一股激烈的气流,震得双方暂且退开。

安桢林惊讶于枪客那两枪劲力衔接的迅速,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个中原由:那杆枪不是凡兵,优秀的材质能令武器更加坚韧,同时让真气在上面的流动会更加迅速。

这搞得安桢林心里痒痒,巴不得立刻入手一把这种兵器试试水。

回归正题,正好试出了深浅,安桢林发信号给游、胡二人,准备一起给对面下个套。

在枪客眼里的情况是依然只有安桢林在进攻,后面俩半大小伙子就这么木着。但安桢林已经攻来,容不得多想。

这一回交锋,双方招式虽大相径庭,但结果与上一次相同,都是安桢林刀上真气先散,被趁机强攻。

枪头真气比上次更盛,意味着威力的更胜一筹,那股锋芒直逼面庞,刺得安桢林肌肉紧绷,看得游余与胡禄面色凝重。

“溯!”“当!”

枪尖已到,紧接着的却是金属碰撞声,只见安桢林在枪尖抵达的一瞬身形拔高,在空中旋身刺中枪身,将其压向地面。身后游余与胡禄暴起发难,一齐钳制住枪头。

三人合力,一时间压制住了枪势,这时安桢林强扭腰胯,顺着枪杆斩出一刀割向枪客手指,令其被迫向后握住枪尾;再正过身子一踩,重重地立在枪杆上,令对方抽拉不动。

枪头枪尾的人都在使劲,中间安桢林走上两步,脚踩刀削不离手指,逼着枪客撒了手。

安桢林正想再逼上前,但看枪客撒手却不后退,而是一掌打来,心中警铃大作,赶忙发出信号:左右散开!

游余胡禄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飞扑,紧接着耳边炸起一阵金铁裂石之声,那杆枪在这一掌之下入地三分,所中之处碎石纷飞,若游余胡禄还抓在上面,只怕已经被震伤。

在游余胡禄飞扑出去的同时,安桢林也已侧翻站稳在地面继续出招,依然照准手来砍,总之就不想让对方使枪。

一通刺砍撩劈,最终没让枪客把枪拔起,还越逼越远。安桢林大喜,如此以长搏短,虽说自己功力逊色,但胜利的机会已经很高了。

“小心背后!”

通讯牌中突然传来胡禄的惊呼,同时背后还有丝丝破风声,直朝安桢林后脑而来。

来不及看个究竟,安桢林盲向后格挡,手上刚感到冲劲时又向旁边连做了好几个翻滚,每个落点都在安桢林刚离开时遭到重击,晚一步都要被打。

待站定时一瞧,那杆枪此时竟物归原主,之前脑后打来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见识少了,没防备到这一点上。”

这隔空取物的本事,只要强运真气安桢林也能做到,只是那样耗费颇大,也做不到刚刚那般灵活。而看对方这轻松样,想必又是占了武器的便宜。

那么,是该使出些真本事了。

并指轻抹刀身,一排符文浮现于其上,顶端画着小字三个,“安桢林”。紧接着真气贯通刀身,源源不绝,不似前番那般后继无力。

“你们说这是不是符咒的画法,这蛇就是主事符神?”

指着墙上那蛇形纹路,许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符咒,一种历史比较悠久的奇术,图纸薄薄一张,却能发挥与之外观不匹配的效用。

它的功效,说简单点就是“请神”,之前安桢林用的火符请来的是太阳的一丝丝火光。

“这么说,我们有样学样却画不出啥效果,是因为我们借不来那个存在的力量。”

画得出符咒却借不来力量,原因很简单,你不认得自己所求的那个存在,对方自然没道理借力给你。

就是不知道这“蛇”是何等存在,竟然能操纵光阴。

当然,“安桢林”就不用谈认不认得了,他是用符咒自己“借”自己,各种限制可以说基本没有。

说起来,阵法就是起源于符咒的这种另类用法。

“跟在我后面,等一个机会。”

游余与胡禄照做,安桢林甩开架势,意味着接下来是见真本事的时候。

枪客也感到安桢林气势汹汹,随即也拔高了自己的气势,两方相冲,战意更上一层。就是不知道为啥后面那俩小子要把外衣脱掉,热的?

下一秒,是安桢林先动,他大踏步上前,伴随着的是连续的大力挥砍,以及连绵不绝、更胜从前的刀气。

枪客不再琢磨别的,把注意全放在面前安桢林这里。他枪舞得如同飞轮,将飞来的刀气尽数搅散,每一次碰撞都打出狂风撕裂之声。

游余胡禄严阵以待,按安桢林所说,机会就要来了!

风飞枪舞,双方都大显身手,交战中安桢林越走越近,同时枪客感觉接下的刀气在逐渐加重,断定安桢林是要缩短距离加大威力,但一定会在适当的位置停下,保持远程优势。

想到这,枪客计上心来,配合着调整到了预想的距离,并在那层层刀气的笼罩下顺着转枪的势头大力砸地,冲击混杂着碎石冲向安桢林这边,与斩来的刀气平分秋色。

还没完,枪客再挺枪直刺,在气流相撞激起的千层浪中穿过,直取安桢林而去。

只是已中安桢林身影,枪头却依然没什么实感。而就是这么一瞬,安桢林如同直接消失在原地,又闪现在枪侧。

这快到极致的身法带起的气流还没到枪客面前,下一刀就裹着气刃砍向枪客面门,仔细一看还带着一张黄纸,在刀身气刃里摩擦出丝丝火光。

“轰!”爆燃的火团罩向枪客面门,封锁了他的视线。这一下让他措手不及,只能集中所有真气护住全身,再把枪竖在身前,阻隔火焰的同时力求能抗住接下来的攻击。

又是两次带火的刀气,枪客硬接了下来,眼前依然熊熊烈火,耳边除了阵阵焰鸣,还有安桢林蓄力喊出的“喝啊啊——”

有声音定位,枪客顶着烈火出招,想抢在安桢林之前打个反手。

但刚想迈步,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拉力,猝不及防下枪客被拉得失去平衡,撑着枪杆才重新站稳。正好这时火焰散去,枪客看清身旁一左一右的正是游余胡禄!他们用外衣缠成的绳子当绊马索,让枪客着了道。

“喝!”安桢林又一声暴呵,飞掷而出的刀带着千钧大力与层层风刃,让枪客无暇对游余、胡禄出手,只好抬枪格挡。一时间他的表情犹如便秘般狰狞,游余、胡禄也趁这个机会跑远,不贪功冒进。

飞刀势猛,但终是枪客力大,费力地偏移了飞刀的轨迹后,枪客重整旗鼓又要杀来,却又在一瞬间后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左膝盖处一截刀刃穿刺而出,还带着风刃撕扯着肉体。想到之前用收枪阴安桢林那一下,枪客哑然失笑,记下来的仇报得挺快!

瘫坐在地上,枪客慢慢没了动静,身形也渐渐消散,只留还裹着风刃的刀和那杆枪的枪头,落在地上。

“还真是擂台啊,分个高下,不非要决生死。”拾回自己的刀后,安桢林如此评价道。在刀上一抹,消去符咒后,风刃才平息下来。

也是在这时,紧张感褪去,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安桢林也瘫坐在地上。

“力大砖飞是不错,就是不能肾虚啊。”那道符咒简单高效好学易用,消耗也是真的大,并且有点伤兵器——多用几次武器会报废。

另外,他刚才使出的闪现身法也非常耗力气。

与之相比,游余、胡禄的状态倒好得很,脸不红气不喘的。

“没帮上多少忙。”穿好衣服的两人觉得有点抱歉。

“要是我们实力差得再大些,你们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确实,如果安桢林修为再高一些,按这擂台的脾气,对手实力肯定跟着更上一层楼,那时游余、胡禄这俩就只能当个看客,想插手就会变成被一巴掌拍飞的倒霉蛋。

休息时,他们拿起枪客遗留的枪头,只见大战一番后

“这就是打擂的奖品?”

“也不剩点枪杆子,没法马上拿来用啊!”

“哇,这枪刃是真的帅气!”

安桢林暂时没理会他们两个,边调息恢复,边思考刚刚一战。

打起来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那枪客一身真气是异常纯净,完全没有五行特征。

是那枪客穷苦到只能单纯练气,还是说这世上修炼的路子不止有五行这一条?

若真是想的这样,那离棠究竟会给现在的修行界指出多少明路啊!

“安师兄,这一场几乎都是你在出力,这个应该由你收下。”

安桢林思绪归位,收下了那截银光寒芒的枪头。

接着又听见胡禄发问:“这枪头具体有什么特异啊?”

各样手段都试过一遍,安桢林有所明悟:“是对真气很亲和的材质,若没感觉错,任何真气都能适配这武器。”

说罢他以斩出刀气的手法挥了两下,相同的力度,威力则比用自己的刀强上几分,果然是好兵器。

试验完,安桢林没把战利品收起来,反倒是又交到了游余手里。

“这是何意,安师兄?”

“刚刚这一场你们也清楚,往后继续跟着我,或者说跟着实力差距太大的人不太合适,你们一道走,这个能当短剑用,多个保障。”

谢过安桢林的好意,二人先行一步,消失在此方天地里。安桢林则继续调息恢复,枕戈待旦。

稍晚些时候。

这段时间,外面的魂魄境修士一直在研究,就在刚刚有了进展。

“你的意思是这样可以对里面的空间进行一些有限的控制?”

“没错,而且我有一个点子,你说把这么一个阵法用来守门,防的是不是那些天魔呢?”

“怎么,你想试啥?”

“总得看看吧。”

随即有一个魂魄境修士踏入了阵中,战斗得胜后,阵外的魂魄境修士开始施法,让阵中魂魄境修士所在的空间与外界相连。

“我会一直维持空间与外界的联系,你出去吸引一头天魔进来,看看这阵法会有什么反应。”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他意外吸引了十几头天魔过来……

饶是他境界高,也不敢犹豫,大展遁术回到阵内。

从外面看,就是回到了那擎天宝塔里面,身形隐没在门内。

奇怪的是,跟来的天魔身形都大过门框,一部分却畅通无阻地过了门,像是这宝塔有腹中日月的神通一般。

另一部分倒不是被卡在外面,而像是知道塔内有什么危险,徘徊两步后纷纷离去。

天魔入阵,像是往一堆干柴里丢入火星,不只是那位魂魄境修士,整个阵法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奥妙法力,斗转星移后,所有的小世界都融为一体。

一睁眼便改天换地,还没弄清状况的人在通讯牌里传来的指挥下迅速做出响应,默念“认输”被阵法排斥出去。

出这么一篓子前安桢林正和“擂主”对峙,他响应指挥的同时还防备着对手继续出手,但很快发现没有必要——不止他对面的,所有人的对手都一齐杀向闯进来的天魔,和不死不休的仇人似的。

天魔暴戾凶狠,一见有这么多活人更加兴奋上头,猛冲猛打只为饱饮鲜血。所幸众人响应及时,又有阵法的种种反应,以及魂魄境修士的掩护,所有人都安全退出。

最终,天魔虽凶,也在阵法制造的围攻与腾出手来的魂魄境修士的帮助下被尽数剿灭。

“哎呦,差点收不了场。”这次是有些意外以及欠考虑,以后研究阵法还是要疏散掉旁人,不可能次次都像今天能化险为夷。

“回头给那些后生一些补偿吧,先说说有什么新发现?”

这句话问的是负责解析阵法的那位。

“唉,能有什么,刚刚触发的全是目前解析不了的。”

可以确定的是,广霞遗府内的先人曾在抗击天魔上做了诸般尝试,而且这里面所展现出的境界可比现在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