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城郊外,【青色区域】,挣大钱蒸汽厂。
魏广明在这个大厂子的门牌前停住,探头向着门缝里面望去。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身上衣服更是脏得沾满了泥点子,脚下的布鞋因为长途跋涉而薄得如同一张纸,让两个脚趾从前面直接探出。
他的身后背着一个萝筐,里面装着的是他的被褥行囊,除此之外也没有啥别的东西,看起来他是真的一贫如洗。
魏广明在门口站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喂,先生。”
他向着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在抽烟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许尴尬。
“请问你们这里还缺不缺人?”
“哦?”
里面的男人抬起头来,向他伸了伸手:“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
魏广明闻言,赶紧把自己后背上的箩筐撇在门口,拉开铁门快步走了进去。
反正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不怕人偷。
属于是贫穷人士少见的好处之一了......
这间小屋里面,暖气开得相当充足,和外面比起来近乎是冰火两重天,他一进来,整个人都感觉跟苏醒了似的。
他趁机活动了一下筋骨,带着一张有些别扭的笑脸走到男人跟前。
“先生,蒸汽工厂的职位......”
“奥奥,有的,兄弟有的。”
“在我们挣大钱蒸汽工厂里面,你想要的职位有不少,每一个都是当前社会上相当令人尊敬的职位。”
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将自己嘴里抽了不到半截的烟摁灭,放进一旁金光闪闪的烟灰缸里面,再次抬头打量起来他。
他似乎有些奇怪,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道质疑的光芒。
“但是,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就要另说了。”
他从旁边拿起一本账本,突然开口道:“有没有蒸汽工程师的二级证件?”
“光是济城本地的就行。”
“什么?”
魏广明一愣。
抽烟男人看他这个反应,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会不会物质熔接。”
他看着一脸迷茫的魏广明,语气逐渐不耐烦起来:“就是那种非凡物质、特殊溶液之间的熔锻跟焊接?”
“会不会,说话?!”
“别耽误我时间!”
“呃,”魏广明摸摸脑袋,此刻他只感觉时间格外难熬:“我应该......算是不会。”
“算了,我也不再问你了!”
抽烟男人直接重重地坐了回去,只见那具肥胖的身躯,压得真皮沙发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告诉我你会点什么吧?”
魏广明和面前男人不耐烦的目光对视,一下子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会什么......”
他站在原地结巴了半天:“我识字,力气也还......”
对面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再次点起一根烟来,冷笑着道:“哦,你识字是吧。”
“那你是准备到下面,去教那些蒸汽机器和矿石燃料吗?”
男人不屑地摇摇头,顺带把烟雾吐到魏广明的脸上,看着面前青年被呛得连连咳嗽,继续打击道:“这个年代,你肚子里头的那点墨水屁都算不上。”
魏广明低下头,但是却没有去反驳面前抽烟的男人,只不过手攥得越来越紧,手指上的指甲也深深扎进肉里面。
抽烟男人不再看他,拉开抽屉,向他面前丢过来一份合同。
“虽然你问啥啥都不会,但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男人把嘴里那一截银白色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然后往魏广明的面前丢了支笔。
“普通工人,一天二十绯红币,包吃包住。”
“朝五晚九,中午一个小时休息。”
抽烟男人看着脸色不太对劲的魏广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哦,对了,刚才忘了提醒你了。”
“什么?”
抽烟男人淡淡道:“加班没有加班费。”
“但是你不加,次数久了就会开除你。”
血淋淋的现实,再次展现在魏广明的面前,这沉重的压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压死在生活的雪地下。
但是犹豫半天,他还是低下头来,从面前合同上颤颤巍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魏广明
抽烟男人看了一眼,笑着调侃道:“呦,不愧是识字的文化人。”
“名字倒是写得好看,可惜没有个球用。”
魏广明没有理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面前男人的分配,眼中满是茫然与不甘。
他记得,曾经在章家大院里面有人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驱逐黑暗,要用火......”
可是,他们那两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非凡者,有着强大到足以改变命运的天赋能力。
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济城流民,别说用火驱逐黑暗,只怕黑暗倒是先把自己给吞噬掉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背起自己搁在外面的箩筐。
欸,箩筐好像轻了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箩筐里面还算厚的一床被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给偷走了......
这下子,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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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小偷。”
“我讨厌这座城市。”
白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看着被划开了一个大口的手提包,欲哭无泪。
本来,她申请任务来到这里,其实有想着小小的‘以公谋私’一把,除了完成任务之外,顺便好好游览一下这座北方的城市。
但是比小说还魔幻的现实,如同一个拳头,彻底击碎了她这点小小的企图。
先是将近一个星期的火蒸汽列车之旅,辛苦疲惫自然不必多说。
然后来到这里,不,是刚下车,甚至还没有出车站,就因为自己为满足一个小孩要一只兔子的愿望慷慨解囊,而被一群混混给盯上,只不过出去两三分钟,自己的奶茶里都能被下上药。
她其实现在心里也有些后怕,要不是那个老大爷愿意帮助她,指不定自己现在被绑到哪里去了。
然后,相当逆天的来了。
来接自己的人聊了没两句,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二话不说就想要给自己定罪,然后又从那里企图用金钱来换取谅解。
白泽属实是被吓成惊弓之鸟了,着急、气愤、害怕、激动等等因素之下,她忍不住拍了吴尘肩膀一下。
白泽承认,也非常抱歉自己那时不理智,或者说脑残的行为。
但是!
这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况且自己的手也被划破了,到现在都没有好,一直在隐隐作痛,以至于她不得不换着手拉行李。
倒霉一路了,大可不必再拿自己的钱包开刀啊!
自己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