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方静静观察的易峟,面容依旧严肃,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不得不感叹,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为了能吃上肉食,奴隶们真是太拼了,无需他亲自出手,一个个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疯狂地朝恶来扑去。
“昜伯,过来跟我一决高下!躲在后面不敢露面,难道是怕了吗?”
面对源源不断涌来,企图偷袭打黑棍的防守方奴隶,恶来忍无可忍,心有不甘地吼了起来。
易峟看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却还在逞强嘴硬的恶来,笑眯眯道:
“这叫兵不厌诈,以逸待劳,懂不懂?
谁让你恶来骄傲自大,轻敌冒进呢?
既然你想输得更惨些,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易峟拿起木戈,直指恶来的身影,对着手下的奴隶们喊道:
“随我冲过去,先把他撞倒,然后死死压住他的脖子,让他再也起不来!”
作为纣王的宠臣,易峟在下手时自然有所顾忌,尽量不让恶来受到重伤。
但在这场模拟战斗中,让奴隶们将恶来压在身下,让他当众出丑,这种事他还是能够办到的。
就在他刚要下达冲锋的命令时,北侧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青铜铙敲击声。
那是太子发出要求双方立即停止战斗的信号。
“停!全部后撤!”众目睽睽,易峟不敢违抗太子,急忙宣布停战。
……
在现场观战的王族子弟眼中,刚才进攻的一方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转眼之间,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竟突然落入了防守方的沙土阵中,遭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越陷越深。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切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幸好太子动作迅速,当机立断,命内廷小臣鸣金,让攻防两方各自收兵。
“昜伯是……赢了吗?”
茹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刚才所发生的只是一场幻觉。
“今日的比试,不论输赢。”太子郑重地强调道,随后又喃喃自语,“这个昜伯虽然年轻,但着实不简单。难怪最近王邑内有这么多人对他赞不绝口。”
进攻方与防守方在激烈的交锋后,脱离了接触,停止了战斗,双方互换了场地,开始进行休整。
在休息的空档,恶来愤怒地咒骂着那些畏首畏尾、出工不出力的手下,甚至狠狠踢打着身边的奴隶们,威胁他们如果再不表现好点,就将他们作为人牲献祭。他的怒吼声在院落内回荡,让人心生寒意。
易峟则鼓励着手下的羌人夷人,称赞他们刚才一战表现出色,希望他们能够再接再厉,因为平时难得的肉食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时,内廷小臣驾着一辆战车匆匆赶来。
这辆战车正是易峟今日提出的主要进攻手段的核心,以战车为核心组成的小方阵将发挥不可小觑的威力。
战车上的乘员可以居高临下,完全无惧恶来一方可能复制自己方才的黄土袭脸战术。
此外,易峟还收集了一些木杵,放在战车上作为远程武器使用,以替代弓箭手的作用。
做了种种准备之后,易峟拿起木戈和木盾,正准备登上战车,让恶来体验体验什么叫做步坦协同作战。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一个声音:“昜伯,能否将此次出战机会让出?”
易峟闻声回头,只见太子和茹嬴不知何时已经携手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疑惑地望着两人,对刚才的话感到不解。
太子略带歉意地说:“茹嬴想体验一下乘坐战车作战的感觉。
真实的战场太危险,今日右学比试倒是个合适的机会,难得有这样的良机。”
说着,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茹嬴。
茹嬴明显愣了愣,看到太子的暗示后,立刻明白过来。
她连忙附和道:“对、对,子聖说的对。是我想试试与子聖一起在战车上作战的感觉。”
易峟瞬间秒懂了太子的用意,原来是想要在心仪的人面前秀一把。
他忙躬身行礼道:“小王请便,区区恶来,怎是小王的对手。”
说罢,他退到一旁,将战车和出战的机会让给了太子和茹嬴。
突如其来的变故,如风拂过平静的水面,激起现场一阵阵涟漪,院落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族子弟们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代替昜伯亲自出战,纷纷感叹今日真是不虚此行,看点频频。
很快,他们的兴奋之情很快便被失望所取代。
原来,太子代替昜伯成为进攻方的指挥者后,恶来的胜负心和斗志瞬间烟消云散,第二场战斗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毫无悬念,也失去了应有的精彩。
恶来本已下定决心,要在此次作战中一雪前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昜伯的战车冲破他们的防线。
他甚至打算在关键时刻,将几个奴隶扔到进攻方的战车下,垫在车轮下面,以阻止战车快速通过。
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进攻方的指挥者由昜伯变为太子时,恶来等人立刻就决定放弃抵抗。
太子与茹嬴并肩站在战车上,两人谈笑自若,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随着三声鼓响,三十名奴隶列好阵型,环绕在战车周围。
随即,太子一声令下,战车缓缓启动,向防守方发起冲击。
防守方的恶来等人看似严阵以待,实则暗藏松散。
他们的动作迟缓,眼神中缺乏真正的战意,只是在敷衍了事,走走过场。
没过多久,太子的战车方阵便如锋利的刀刃一般,斜插冲入防守方阵中。
恶来等人只是象征性地略作抵抗,便四散而逃。
茹嬴此前从未与人同乘战车打仗,她扶着车舆,难掩激动的心情对太子说道:“子聖,我们击败了恶来!”
太子微微一笑,对刚才的战斗结果早就心知肚明,他自信地说道:“怎么样,我不比昜伯差吧?”
茹嬴眼里亮晶晶地盯着太子,满是崇拜地说道:“嗯,你的胜仗打得比昜伯还要轻松些。”
站在附近观战的易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祈祷道:
“求求老天快派个人过来收了他们吧,不要再当众秀恩爱了。”
凯旋而归的太子在王族子弟的欢呼声中下了战车,他意犹未尽地对恭候在旁的易峟道:
“昜伯的战车小方阵的确有独到之处,可惜右学场地有限,施展不开。改日有机会到别处再试。”
易峟忙回应说:“小王指挥得当,获胜理所应当,与什么方阵无关。”
茹嬴听到战场经验丰富的昜伯都这么夸太子,更加开心,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易峟犹豫着要不要趁着太子正高兴,以今日太子麾下的奴隶们表现不错为理由,让太子出面为奴隶们奖励些肉食,以表彰他们的功绩。
忽然,一个内廷小臣自外面快步跑到太子身边,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