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风不疾不徐的拂过满池的花和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香。
或许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凉亭里会有人,所以来人有些诧异,不过他好像也没当回事,径直就朝李疏杳侧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李疏杳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就看到这个人旁若无人的坐到了自己侧边,她也就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看人的目光,专心看起了荷花。
放眼望去,粉色的荷花正错落有致的掩映在绿色的枝干和叶片里,其间偶尔还夹杂着几个莲蓬,随着夏风晃晃荡荡。
李疏杳一直觉得,左宁镇比起右清镇,更有江南水乡的那种韵味,因为除了白墙青瓦之外,还有这一整片长势喜人的荷塘。
这片荷塘位于小镇周围,准确些来说,是整个左宁镇都被这一大片荷塘包围着,一条条路将这一整片荷塘分割开来,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旁边这人的存在感太强,所以看了一圈荷花之后,李疏杳又将目光悄悄地放在了这人身上。
因为离得比较近,所以李疏杳这才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
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看样子,年纪应该和自己相仿,此刻他闭着眼,浓密的眼睫毛微微低垂,薄薄的红唇也紧抿着。
或许是天气有些热的缘故,他的鼻尖上不一会就浮起了一小层亮晶晶,湿漉漉的汗意,看着有些可爱。
视线往下落,她看到了他的左手被石膏和绷带绑着。
这是,怎么受的伤?
他出现在这里,李疏杳已经猜到了他是和他家人来参加乔迁宴的,但是李疏杳想了一圈也没想起,究竟他是谁家的人。
李疏杳虽然常常回外婆家,但是她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家里的其他亲戚之外,就是表哥表姐的那些朋友,同龄人她认识的很少。
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李疏杳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闭着眼睛休息的人此刻已经睁开眼睛在看着她。
“好看吗?”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澈如玉,带着些许的冷意。
而这道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李疏杳的耳朵里。
她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回答道,“还可以。”
李疏杳的话音刚刚落下,凉亭内一时之间陷入在了一股诡异的寂静中,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有风声穿凉亭而过。
“程。”
“程嘉似。”
伴随着风声而来的是他的声音,他在告诉李疏杳他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李疏杳立马坐直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姓李,名字叫李疏杳。”
“嗯,我知道了。”
一段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偷看人家被发现,李疏杳这次是真的学乖了,开始认认真真的赏荷。
为了让自己看荷花方便些,所以她直接将腿从凉亭围栏的缝隙里穿过,然后一只手臂扶着围栏,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李疏杳才不承认,她刚刚是心虚了,毕竟一直看着人家确实很不礼貌。
幸好蒋秋沅女士不在这里,不然看到她为了赏荷做出的这些动作,一定会好好的说她一顿。
两人此刻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凉亭里的气氛竟然意外的有些和谐。
“杳杳,我的杳杳宝贝。”
在李疏杳装深沉的时候,就听见了自己好闺密张云枝的声音,她也是李疏杳在外婆家这边为数不多的同龄好友之一。
“枝枝,我在凉亭这。”既然知道张云枝已经来到这里了,李疏杳就直接出声喊了她。
张云枝一早就知道今天李疏杳会来舅舅家,所以她一直在李疏杳舅舅家里蹲人,没想到左等右等没看到人,一问,原来是两人错过了。
她当机立断的就跑去问蒋秋沅女士,这才知道李疏杳来凉亭这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马不停蹄的出来找人。
当她进到凉亭之后,她看到凉亭里除了她家的宝贝杳杳之外,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前两天一直处在小孩八卦中心里的人。
不行,待会去吃饭的时候,她一定要和她家宝贝杳杳八卦一下,不然她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哈喽,程嘉似。”张云枝简单的和坐在一边的程嘉似打个招呼之后,径直的就朝李疏杳身边走去。
听到声音,程嘉似朝她点了点头。
见到张云枝进来,李疏杳立马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下来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一个人在你舅舅家里等你。”虽然得到了一个拥抱,但是张云枝还是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的。
李疏杳笑着解释,“这不是一来没有看到你,然后就想着说出来走走。”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大人喊着去吃饭。
李疏杳下意识的想要喊程嘉似一起,没想到,刚刚还坐在她不远处的人,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找你的新朋友啊?”张云枝从小和李疏杳一起玩到大,自然知道她下意识的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这不是要吃饭了,所以打算喊他一起,他是你们镇上的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他?”李疏杳有些疑惑。
张云枝看着李疏杳一脸不解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当然没见过,我们这边的人你除了我和戚朗月之外,你还认识几个?”
“他是程爷爷的孙子,程嘉似,很小的时候和我还有戚朗月一起上过几天学,因为他爸爸的工作变动,所以他转学了,还没来得及介绍你们认识。”
“最近因为程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加上他爸爸的工作调了回来,所以他们一家人全都回左宁,听说是不会再变动了。”
听完张云枝的解释,李疏杳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就说,要是我见过这张脸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
“对了,那他的手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像是骨折了?”李疏杳对程嘉似充满了好奇,所以一直不停的打听关于他的事。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舅舅家走去。
张云枝进门之前,压低声音说道:“他的手,听说是和别人闹矛盾,所以才这样的。”
闹矛盾等于打架。
闹矛盾等于被打。
李疏杳眨了眨眼,正在仔细的消化着张云枝说的话。
渐渐的,耳边张云枝嘀嘀咕咕的声音没有了,回过神来,李疏杳发现,她、程嘉似、张云枝、戚朗月被安排坐在了一桌。
张云枝刚刚还和李疏杳八卦,此刻却已经安静如鸡。
别问,问就是她要维持自己安静美少女的人设。
而戚朗月看着这三人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气氛开始逐渐蔓延,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张桌子一共有八个人,可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夹菜吃饭。
大家在沉默中吃完饭之后,终于到了这次乔迁宴最重要的环节,“抢彩头。”
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如鸡的张云枝终于开口说话了,“杳杳,你等着啊,我一定给你抢到这个彩头。”她一边说,还一边撸起自己不存在的衣袖。
“咻——————”
张云枝的话音刚落,程嘉似下意识的就抬起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下一秒,他的手里就多了个用红纸包着的东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头彩。
他旁边的人陆续开始鼓起了掌,连连夸他反应快,夸完之后又继续去抢其他的彩头。
程嘉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之后,直接将它递给了李疏杳,“给你。”
本来还在一边围观的李疏杳突然收到这个礼物,她有些惊讶。
然后,她突然想起程嘉似刚回来不久,怕是不知道这个头彩的意义,所以很细心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最后,这个礼物还是到了李疏杳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