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洛千歌气愤的眼神,东方黎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明启皇子之间的斗争我是有所耳闻的,璎珞前来和亲代表的是大魏,即便如今大魏兵败落了但是实力还在,不论是那个皇子想要争储娶了璎珞必然就是得到了大魏的支持,即便大魏什么都不做也足以震慑其他皇子,我不想我的妹妹沦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洛千歌反驳道:“可是璎珞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
“但是这个老人他的权力足可以保护璎珞,至于以后,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能做的也只有先顾好眼前”
东方黎说完默默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好看的眸子,却遮盖不住他浓烈的哀伤和愤恨,紧紧攥起的拳头关节泛着青白色,看得出他在努力隐忍自己的情绪
洛千歌自从认识东方黎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颓废、痛苦,她本来就心软,如今见他这般,刚刚心中的愤怒和不平不见了,声音也缓和了很多,“东方黎,从璎珞做为和亲公主来明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注定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了,你的安排也许可以让她避开皇子们之间的夺嫡之争却又将她推入了后宫中争宠之争之中,你有想过吗?”
东方黎抬起头望向她,苦笑道:“我想过了,但是你也说了是争宠,若璎珞不受宠呢?”
洛千歌又是一怔,她不安的望向东方黎,“你这是何意?”
东方黎犹豫了一下,低沉的说道:“皇上会宠信一个毁容的妃子吗?”
洛千歌大惊失色,她不敢相信的望向东方黎,“你、你要璎珞毁容?”
“不是我,是她自己,今日我会来求你也是她让我来的,她说你会懂她”
洛千歌眼中的惊愕慢慢褪去,变成了心疼
那个女孩,在她记忆中犹如空谷幽兰般干净、圣洁、不染半点尘埃,让人见了便会生出我见犹怜的疼惜,所以一直以来,她和东方黎的看法是一样的,都觉得魏璎珞柔弱需要保护,却不想这个女孩如此决绝、果断,她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抗议命运对自己的不公,甚至甘愿老死后宫做个弃妇都不愿意让自己沦为棋子,这般不屈的性子倒真是让洛千歌刮目相看
沉默了很久后,洛千歌终究还是妥协了,如魏璎珞所言,她懂她,懂她的无奈,懂她的不甘,更懂得她的决心,“我会尽我全力帮她”
“多谢”,东方黎由衷的说道
洛千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说:“你现在赶过去告诉璎珞,让她不要做傻事,你明晚来王府一趟,我会配一种药给你,你带给她,让她服下”
“好”,东方黎答应着
“不问我是什么药?”,见他答应的如此痛快,洛千歌诧异的问道
东方黎淡笑道:“自然是信你的,无论是什么药,你必然是为了璎珞好”
洛千歌没有再说话,只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皇宫越来越近,那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望而生畏的肃穆光芒,高高的红色宫墙内又有多少辛酸、多少无奈?
东方黎站起身来,“我先走了,明晚见”
洛千歌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东方黎一闪而逝,心中堆积的阴霾却久久不肯散去,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流失,她越来越不喜欢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了,似乎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即便如东方黎这般洒脱的人也终究没能逃开
溯雪担心的问道:“王妃主子,你还好吧?”
洛千歌勉强牵起一抹微笑,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皇宫说道:“我只是有些不平,璎珞比我还小却要承受这些,贵为一国公主她不是应该一生衣食无忧、雍容华贵的享受她的生活吗?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些”
溯雪与溯月相视一望,东方黎与洛千歌对话她们俩是都听到的,对于那个大魏公主她们自然也是同情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洛千歌
宫门口渐渐走近的时候,洛千歌看到了宫门口长身而立的君辰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掀起了车帘,马车尚未停稳她已经跳了下来
君辰逸剑眉微皱,忙上前几步接住了她,责怪道:“马车还没停稳怎么就跳下来了,若我不接住你不是又要受伤了?”
洛千歌顺势拦住了他的腰,撒娇道:“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接住我,我才跳的呀,辰逸,我想你了”
君辰逸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现出了笑意,“我要拿你怎么办?”
洛千歌不语,只是赖在他怀中感受着只有他可以给她的安全感
君辰逸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望向他们身边的溯雪、溯月
溯雪、溯月不敢期满自己的主子又不方便在众目睽睽的宫门口禀报,只能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
君辰逸便知道确实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着急着问,只是宠溺的将洛千歌被风吹乱的秀发捋平,这才牵起她的手向皇城内走去,“走吧,今日是家宴,皇亲国戚都会出席,我们迟到了总是不好的”
洛千歌望向君辰逸,关切的问道:“你今日面圣一切可还顺利?”
君辰逸的眸子闪过一丝苦涩,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父皇的时候,即便他一再叮嘱自己要冷静却还是激怒了自己的父皇,看着他颓废的坐在龙椅上好像一下老了十岁的样子,君辰逸其实也是有些不忍的
洛千歌已经捕捉到了他眸子里的苦楚,并没有再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与他并肩同行
君辰逸恢复了他的淡然,就这样牵着洛千歌缓步走在夕阳下的皇城内
洛千歌好奇的看着长长的走廊里中规中矩的人们,除了他们俩是手牵着手以外,其他前来赴宴的皇亲国戚即便是夫妻也仅仅只是并肩同行,更有些男人丢了自己的妻子跑去与其他人同路而行,反倒是他们俩成了另类,不时有人回头望向他们低声窃窃私语着
洛千歌不解的望向君辰逸,低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君辰逸性子一向冷对不关心的人从来都是视若无睹的,本来无心搭理众人,但是他的小王妃觉得不舒服那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当下他冷着脸犀利的向四周扫了一眼,那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夹杂着不怒而威的冷冽气势瞬间就犹如万道利刃射向了众人,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家眷们都安静了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