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战场陷入短暂寂静!
“咳咳……”
一声刻意清嗓子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白骨精站在三十丈外,双手抱臂,深灰色的瞳孔中幽蓝火焰明灭不定。
她面无表情,但声音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是在打架,还是在排练什么……久别重逢的恋人,在敌对阵营的虐心情感大戏吗?”
美杜莎全白的眼眸转向两人,蛇发中传来整齐划一的嘶嘶声!
仔细倾听,嘶嘶声居然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在说:“无聊……愚蠢……浪费时间……”
秦良玉已经收起了白杆枪,正扶着闻仲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挪。
她小麦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剑眉微蹙,深褐瞳孔中写满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风暴之灵加尔恢复人形后,一直坐在一块岩石上调息,此刻也睁开眼,青肤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自然之力告诉我……他们周围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某种高频率,无序的情感共鸣?”
汉尼拔最为过分!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小袋,永恒大陆特产的爆米花,正靠在半截岩柱上,一粒一粒往嘴里丢,看得津津有味。
见众人看过来,他还笑着举了举袋子!
“要嘛!前排观剧最佳零食!”
然后他压低声音,但用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
“所以这就是德玛西亚版的打是亲骂是爱,长见识了长见识了,下次我见到罗马人是不是也该这样打招呼,嘿!老兄,吃了吗?没吃,吃我一剑!”
“噗!”连重伤的闻仲,都忍不住咳出一声低笑。
塞拉斯和拉克丝同时转头,瞪向汉尼拔。
汉尼拔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欠揍:“继续继续,别管我,我就一看戏的路人!”
塞拉斯磨了磨后槽牙,重新看向拉克丝时,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看来你的新队友挺幽默!”
拉克丝脸颊更红了,这次是害羞了,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握紧剑柄。
“这次来真的了!”
“辉步!”
她身形骤然化为一道金光,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塞拉斯左侧,但落点离他足足有两丈远,而且出现时还因为不熟练踉跄了一下,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塞拉斯甚至没动,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拉克丝站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动作标准得像在表演德玛西亚建国日庆典上的光耀之礼!
“绽华!”
她将剑插向地面,但剑尖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明显收力,只是轻轻点地。
“嗡……”
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波所过之处,地面长出细小的金色光草,空气中的尘埃被染成金粉,连带着将塞拉斯的裤脚又镀了一层金,依然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某种净化仪式。
塞拉斯终于叹了口气!
他向前一步,直接走入光波范围。
金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倦鸟归林般融入他身体。
“玩够了?”他走到拉克丝面前,两人距离只剩三步。
拉克丝抬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那些不再用脂粉遮盖的淡淡雀斑清晰可见,蓝色眼眸中金色光晕流转,深处那抹忧伤与此刻的笑意交织成复杂的光影。
“没够!”她小声说,但没再攻击,只是将剑身收回剑鞘,“至少让我把戏演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塞拉斯胸前,破碎皮甲下的一道血痕,那是刚才被汉尼拔星辉斩余波扫到的伤口。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塞拉斯沉默了两秒。
“疼!”他如实回答,但灰蓝瞳孔中锐利的光芒软化了些,“但比起在德玛西亚地牢,这算是享受了!”
拉克丝指尖亮起微弱的金光,低级治愈术,只够止住表面渗血,她一边治疗,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的锁链又断了……”
“嗯!”
“这次怎么该怎么修……”
“永恒大陆有种哀嚎铁,会自己哭,哭声能修补金属,我抓了几吨,让它们对着锁链哭……”
“……这笑话还是那么难笑……”
“但你在笑啊……”
拉克丝确实在笑,嘴角弯起,眼睛微眯,鼻梁两侧聚起细纹,这是真正开心的笑,不是表演。
她缓缓收回手,退后半步,重新抬起头时,表情恢复了扶桑阵营代表的严肃。
“所以,现在怎么办?真要打个你死我活?”
塞拉斯看向归墟方向,阿斯莫德、美杜莎、白骨精巧都站在那里,表情各异!
他又看向扶桑方向,汉尼拔还在吃爆米花,秦良玉在照顾闻仲,加尔在闭目调息。
“……今天算了……”塞拉斯最终说,“我这边三个伤兵,你那边一个老头快不行了,真打下去,谁都没好处!”
“明智的选择!”拉克丝点头,但立刻补充,“但我可没说放你们走,至少留下点东西!”
“比如?”
“比如……”拉克丝眼珠一转,突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探向塞拉斯颈间!
塞拉斯没躲,她摘下了那枚向日葵发卡。
“这个,”拉克丝将发卡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上传来的、与她自己那枚同源的温暖脉动,“就当人质,下次见面还你,如果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敌人!”
塞拉斯看着空空如也的脖颈,沉默片刻,突然也伸手,同样快如闪电地,从拉克丝腰间摸走了那个鹿皮小袋。
“那这个归我!”他将小袋掂了掂,听到里面白玫瑰花瓣和糖霜结晶碰撞的细微声响,“公平交易!”
拉克丝瞪大眼睛:“你!”
“怎么,只准你抢,不准我偷?”塞拉斯挑眉,“德玛西亚的法律在永恒大陆可不好使,小光妞!”
“还我!”
“不还!”
“那是我的呀!”
“现在是战利品!”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臂距离,一个握着发卡,一个捏着小袋,像两个孩子争抢玩具,谁也不肯松手。
“咳嗯!”
这次是白骨精忍无可忍了,提高八度的清嗓子。
“二位,”她一字一顿,深灰瞳孔中的幽蓝火焰跳得像要喷出来,“要调情,能不能等回了各自阵营再调?我们这儿还流着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