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仞与苏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春日暖阳洒落在二人身上,给这场交谈添了几分闲适。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头发微红的小女孩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叫悦夏,平日里总是活力满满,此刻脸上却布满了焦急。
“糟糕了,暖暖姐,到处都找不到傻冬!”
悦夏气喘吁吁,话语里带着哭腔。
在这修仙界的荒山野岭,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走丢,后果不堪设想。
苏暖闻言,原本温柔的面容瞬间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愠怒:
“又调皮了?你们最后是在哪里见面的?”
悦夏身旁,另一个平时很开朗的孩子,此时因为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
“是……是东边的山里。”
锦仞和苏暖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不及多想,便匆匆朝着东边的山里赶去。
在苏暖多年悉心教导下,村里的几个小孩自幼就习得了一些微末修为。这些修为虽不算高深,但用来在日常打猎一些寻常野兽,倒也绰绰有余。
习惯的力量总是悄无声息却又强大无比。在苏暖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教导中,孩子们不知不觉间慢慢长大了,个头都快赶上苏暖胸口高了。苏暖看着孩子们的成长,心中满是欣慰,也渐渐放松了对他们的管束。
可正是这份信任,让几个小家伙渐渐骄傲自满起来。东边的小山中有一座破落庭院,平日里透着几分神秘。这天,孩子们突发奇想,决定去里面“历险”一番。他们满怀着好奇与兴奋踏入庭院,可刚一进去,四周便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那声音凄厉又诡异,吓得几个孩子浑身汗毛直竖,慌不择路地调头就跑。等他们惊魂稍定,才惊恐地发现,季冬冬不见了。
镜头陡然一转,锦仞与苏暖历经跋涉,终于抵达了东山旁那座破落庭院。
远远望去,庭院一片荒芜之景。墙壁黑黢黢的,恰似被厚厚的炭灰层层涂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踏入其中,只见院内树木皆已枯败,枝干扭曲,毫无生机。
残损的家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一旁还斜插着一面褪色的小旗,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或许真有孩子们来过。
“如今正值春季,可这庭院却这般死寂破败,定要多加小心。”
锦仞神色凝重,单手快速掐出一道“御障神息”,轻轻没入苏暖体内,解释道,“这御障神息能在危急时刻护你周全。”
“多谢公子好意。”
苏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笑意,可转瞬之间,她脸色骤变,率先抬脚迈进了庭院。
锦仞见状,也不再迟疑,紧紧跟在她身后。刹那间,唰的一声,空间剧烈震荡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在庭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门边几片碎裂的干枯树叶,在微风中瑟瑟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到此一游。
不知身处何方的奇异空间里,一名年仅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脚步踉跄、神情崩溃地拼命奔跑着,他正是季冬冬。
此刻,他眼前除了无尽的黑暗,别无他物。
每迈出一步,脚下就会溅起浑浊乌黑的泥浆,散发出阵阵腐臭气息。不多时,他便已浑身沾满泥污,狼狈不堪。终于,季冬冬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小阳!悦夏!你们究竟在哪里!”男孩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那涌动的黑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正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生机。
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季冬冬的身体缓缓倒下,身躯逐渐被黑泥裹挟其中。
在无尽幽邃的黑暗之中,浓稠似墨的黑泥肆意翻涌,锦仞周身气场冷峻。他紧握着耀魂刀,星辰之力与紫雷之力在掌心汇聚、交融,爆发出璀璨光芒。
“这些黑泥究竟是什么东西?竟似有生命一般!”
锦仞低声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未激起一丝回应。
他猛地挥刀,一道夺目刀光划过黑暗,星辰与紫雷之力汹涌而出,狠狠斩在黑泥之上。“轰隆”一声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泥竟被劈开一道裂缝,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然而,不过瞬息之间,无尽的黑泥便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将裂缝迅速填满,好似从未被破坏过。
锦仞长吁一口气,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犹如一座无形的牢笼,令人窒息、绝望。但自己的攻击能对黑泥起效,这无疑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曙光。
“当务之急,是找到季冬冬。这地方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恐怖绝望,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锦仞心中暗忖,眼神愈发坚定。
念及此处,锦仞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将雷电之力催发到极致。刹那间,紫雷光芒大盛,整个黑暗空间都被照得亮如白昼,仿佛一座希望的灯塔,驱散了些许黑暗的阴霾。
锦仞手持耀魂刀,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打破了这黑暗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他的举动似乎触动了某种未知的存在。陡然间,一阵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怒吼在黑暗中回荡开来,震得锦仞耳膜生疼。这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透过紫雷反射的光芒,锦仞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只见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域之中,不知何时竟站起了一个个细长的人形黑影。这些黑影身形扭曲,脊背之上长出尖锐的突刺,漆黑如墨的脸上没有一丝五官,空洞得令人胆寒。它们挥舞着细长枯瘦的手臂,向着锦仞疯狂嘶吼、冲锋而来。
“嘁,”
锦仞冷哼一声,周身紫雷环绕,手中耀魂刀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当第一个黑域怪物冲到近前,触碰到锦仞身上的紫雷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怪物瞬间被炸飞数米之远,四肢在半空中飞溅四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可还没等锦仞松口气,落地的黑烟竟迅速凝聚,重新化作那恐怖的怪物,继续向着他发动攻击,好似永远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这黑域怪物定是身附某种诡异禁制,方能借助黑域里的黑泥重塑躯体,当务之急,必须找到这怪物的源头。”
锦仞目光如炬,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量。刹那间,周身环绕的紫雷猛地收缩,紧接着以排山倒海之势爆发开来,强大无匹的力量在四周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将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黑域怪物震飞出去。趁着这间隙,锦仞身形一闪,朝着怪物最为密集的深处飞速掠去。
疾驰间,没过多长时间,锦仞便瞧见前方有一道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手中快速掐动法诀,刹那间,炽热的火焰在她掌心闪烁跳跃,伴随着声声怒喝,靠近她的怪物纷纷被击飞出去。锦仞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正是苏暖。然而此刻的苏暖,模样狼狈不堪,头发披散杂乱,衣衫多处破损,身上布满了十多种不同的伤口,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暖刚感应到身后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飞速逼近,心中一紧,正欲回身防御,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从怪物的重重包围中带了出来。待看清救她之人是锦仞,且见他身上并无大碍时,苏暖心中除了惊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深知,要是锦仞再晚来半刻,自己恐怕此刻就得倒在地上任由怪物宰割了。
锦仞半抱着苏暖,一刻也不敢停歇,全力狂奔。此刻两人根本来不及顾及各自身上的伤势,当务之急是先突出怪物的包围圈。这处空间的黑暗仿佛无尽的深渊,没有尽头,两人不知跑了多久,体力渐渐不支,就在几乎绝望之时,终于在前方看到一个渺小孱弱的身影,趴在地面上,气息微弱。
“冬冬!坚持住,暖暖姐来了!
”苏暖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心急如焚,连忙挣脱锦仞的搀扶,踉跄着跑到季冬冬身边。她颤抖着手,将附着在季冬冬脸上的黑泥一点点扒拉下来,而后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心疼。
此时的季冬冬,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该是十一二岁充满朝气活力的身体,此刻却犹如一块腐朽的枯木,毫无生机。头发变得苍白如雪,皮肤干枯褶皱,气若游丝,仿佛生命随时都会消逝。
“暖暖姐…你…身上好多血…”
季冬冬双眼无神,空洞地望着苏暖,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凭借着眼前模糊的景象,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不…不…”
苏暖紧紧握着季冬冬干枯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温度,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肯定能好起来的…我们…我带你回家…回渔获村。”
苏暖几乎崩溃,声音颤抖得厉害,话语里满是无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