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之永恒日常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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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公寓之永恒日常

作家faWO76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2.3万字

简介:没有厌倦,只有相互的理解和包容

第1章 时光里的重逢

二零一一年,夏末的上海依然黏腻湿热,梧桐叶在午后阳光里耷拉着,柏油路面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爱情公寓六楼,电梯“叮”一声打开。

南宫明远提着最后一只行李箱走出轿厢,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停在3603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洒进阳光的窗户。

三百二十七年了。

距离他和明雪在那个雨夜穿越到明朝万历年间,已经过去了三百二十七年。而距离他们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时代——或者说,这个熟悉的城市——也已经过去了六十二年。

“哥,是这里吗?”

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宫明雪从电梯里探出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她看起来至多二十二岁,长发在脑后松松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沁着薄汗的颈侧。只有那双眼睛,漆黑沉静,藏着与外表不符的岁月痕迹。

“嗯,3603。”南宫明远用钥匙打开门,“接下来一年,我们就住这里。”

房间已经提前装修过。简约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米白与原木色,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轮廓线。三室两厅,主卧朝南,次卧稍小些,还有一间书房。家具都是定制,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明雪脱了凉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比我们之前在法租界的老洋房小多了。”

“小有小的好处。”南宫明远把行李箱推到墙边,“不容易惹人注意。”

“可我还是喜欢大房子。”明雪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哥,我们真的要在这种普通公寓里住一年?为什么不去买栋别墅?”

“因为要‘正常’。”南宫明远转身,将她揽进怀里,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两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父母双亡,靠收租过日子——这样的人应该住在公寓里,不是别墅。”

“可是我们有——”

“明雪。”他轻声打断,手指抚上她的脸,“说好的,这一年我们只是普通人。”

明雪撇撇嘴,却没反驳,只是更紧地搂住他:“那至少让我选卧室。”

“次卧是你的,主卧是我的,书房共用。”南宫明远松开她,走到窗边,“隔壁3601住着胡一菲、曾小贤、陆展博,还有林宛瑜。3602是吕子乔、陈美嘉、关谷神奇和唐悠悠。”

“林宛瑜...”明雪歪着头,“就是你说的那个林氏银行千金?万亿家产的那个?”

“对。”

“你喜欢她。”明雪说,不是疑问句。

南宫明远沉默了几秒:“她很特别。”

“多特别?”

“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像我们第一次在故宫看到的那场雪。明明周遭都是熟悉的红墙金瓦,可雪落下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明雪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望向窗外:“可我们看过那么多场雪了,哥。万历十八年BJ那场,下了整整七天,积雪能埋到膝盖。乾隆四十年江南那场,细得像盐,落在青瓦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有一九零八年东京——”

“这场不一样。”南宫明远轻声说。

明雪转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肩上:“那就追吧。只要哥开心,怎样都好。”

“你不吃醋?”

“吃啊。”明雪老实承认,手指绕着他衬衫的纽扣,“可我知道哥永远不会不要我。三百二十七年了,我们分开的最长时间是多久?三天?还是四天?”

“三天零七个小时。”南宫明远准确地说出数字,“一九三七年,你去重庆,我去南京。”

“看,你记得比我还清楚。”明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所以我不怕。就算你和林宛瑜在一起,就算你和诸葛大力、诸葛大圣都有什么——我还是你妹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对吧?”

南宫明远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个动作他们做了几百年,从她还是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到后来在明朝成为他的“孪生妹妹”,再到如今。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这个习惯留了下来。

“对了,”明雪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条商业街...老陈那边没问题吧?”

“陈伯的孙子在打理,账目很清楚。”南宫明远说,“对外就说是我远房表叔留下的产业,父母去世后转到我名下。资料都做全了,查不出问题。”

“那就好。”明雪伸了个懒腰,连衣裙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那我先去收拾房间。晚上要见邻居吗?”

“胡一菲说七点过来打招呼,顺便邀请我们去3601吃晚饭。”

“行,我穿那条鹅黄色的裙子。”

下午五点,明雪真的换上了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南宫明远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哥,你说我看起来像二十五岁吗?”明雪忽然问。

“身份证上写的是二十五岁。”南宫明远翻过一页书。

“可我们明明——”明雪停住,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我是说,我们看起来会不会太年轻了?二十五岁的人,是不是该有点...皱纹?或者眼袋?或者那种被社会摧残过的疲惫感?”

南宫明远合上书,仔细端详她的脸。明雪的五官精致,皮肤光滑紧致,因为长生果实的缘故,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最完美的状态。他自己也一样,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只有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沧桑,暗示着这不是一双真正属于年轻人的眼睛。

“我们有‘保养得好’这个借口。”他说,“而且这个时代,二十五岁看起来像二十岁的人也不少。”

“可我们已经看了三百多年的脸了,哥。”明雪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我照镜子,都会恍惚。这张脸,这个人,真的是我吗?还是只是一个活了太久、忘了该怎么老去的怪物?”

“明雪。”南宫明远放下书,伸手搂住她。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你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我们只是...比较幸运。”

“幸运到要看着所有人老去、死去?”明雪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所以这次,我们试着不再只是看着。”南宫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心,“如果一切顺利,二十章之后,我们会有同伴。真正的,能一直陪我们走下去的同伴。”

明雪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嘘。”南宫明远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还不是时候。先交朋友,真正的朋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分享秘密。”

“可如果他们不接受呢?如果知道了小世界和长生果实的事,他们把我们当怪物,或者想利用我们——”

“那就抹掉记忆,离开这里,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南宫明远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这次,我想试试。胡一菲、曾小贤、林宛瑜、吕子乔...他们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南宫明远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就像...他们身上有一种这个时代很少见的东西。真诚,也许是。或者只是单纯地活着的那种热切。”

明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哥,你还没说诸葛大力和诸葛大圣呢。那对母女,你真的要——”

“顺其自然。”南宫明远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梢,“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宛瑜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但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可你明明就喜欢御姐甜妹和萝莉甜妹这种类型。”明雪戳了戳他的胸口,“从明朝那个苏绣坊的老板娘,到民国时那个留洋回来的女学生,都是这个调调。”

南宫明远难得地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你记得倒清楚。”

“那当然,我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全都记得。”明雪骄傲地扬起下巴,“包括你睡觉喜欢朝右侧,喝茶要七分烫,看书看到喜欢的句子会用手指轻轻点三下...”

她细数着他的习惯,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三百多年朝夕相处积攒下来的了解。南宫明远安静听着,手指从她的长发滑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看,”明雪说,声音软了下来,“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嗯,抢不走。”南宫明远应道,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片温暖的光斑。这个瞬间,时光仿佛慢了下来,三百多年的漫长岁月浓缩成此刻的宁静。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门铃声响起。

来的是胡一菲和曾小贤。

胡一菲果然如南宫明远所知的那样,长发,五官明艳,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美。曾小贤跟在她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点贱兮兮的讨喜。

“欢迎欢迎!”胡一菲声音爽朗,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听说新邻居今天搬来,我们代表3601和3602过来打个招呼——这是曾小贤,我...室友。”

“胡一菲,久仰大名。”南宫明远微笑伸手,“南宫明远,这是我妹妹明雪。”

握手时,胡一菲微微挑眉:“你手劲不小啊,练过?”

“学过一点防身术。”南宫明远轻描淡写。

“一菲姐是大学老师对吧?”明雪适时插话,化解了可能深入的追问,“我听物业说,你教思想政治?”

“对,我在交通大学。”胡一菲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打量着明雪,眼中闪过欣赏,“你多大?还在上学吗?”

“二十五,刚毕业,暂时没找工作,先陪我哥安顿下来。”明雪回答得滴水不漏。

“二十五?看着不像啊!”曾小贤凑过来,“说十八我都信!”

“曾老师真会说话。”明雪抿嘴笑。

“那必须的,我是专业主持人——”曾小贤正要开始吹嘘,被胡一菲一巴掌拍在背上。

“行了行了,说正事。”胡一菲瞪他一眼,转向南宫明远,“晚上我们在3601搞了个小型欢迎会,火锅,能来吗?3602那几个也来,大家认识认识。”

“当然,麻烦了。”南宫明远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人多热闹!”曾小贤又插嘴,“对了,你们有什么忌口吗?一菲做火锅,那辣椒放得——嗷!”

胡一菲又给了他一巴掌:“我做的火锅怎么了?不正宗吗?”

“正宗!太正宗了!正宗得我上次吃完,第二天嗓子都说不出话了...”

看着两人斗嘴,南宫明远和明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这种鲜活的生活气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感受过了。

约好七点见,胡一菲和曾小贤离开了。关上门,明雪长舒一口气:“他们挺有意思的。”

“嗯。”南宫明远应了一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硬壳书。书脊上印着《看不见的城市》,卡尔维诺的作品。

“你故意的?”明雪凑过来看。

“宛瑜喜欢卡尔维诺。”南宫明远翻开书,里面夹着一枚银杏叶书签,已经压得平整干燥,“提前做点功课。”

“哥,你谈个恋爱跟搞情报工作似的。”明雪吐槽。

“三百多年的习惯了。”南宫明远不以为意,“了解,然后接近,然后决定要不要深入。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可爱情不是应该冲动一点吗?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

“我们有过那种时候。”南宫明远打断她,眼神变得遥远,“崇祯十六年,在南京秦淮河畔,遇到那个弹琵琶的姑娘。你说那是爱情,结果呢?”

明雪不说话了。她知道那个故事——那个姑娘是东林党人的女儿,接近他们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最后事情败露,南宫明远亲手了结了她,然后一个人在长江边坐了三天天夜。

那是他少有的、真正动过心的一次。

“对不起,哥。”明雪小声说。

“没事。”南宫明远合上书,揉了揉她的头发,“都过去了。这次会不一样的,我保证。”

六点五十,南宫明远和明雪提着准备好的果篮和红酒,敲响了3601的门。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淡蓝色的家居服,皮肤白得发光。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御姐甜妹。南宫明远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你们是...”女孩眨眨眼。

“南宫明远,这是明雪,新搬来3603的。”南宫明远微笑,“胡一菲邀请我们来吃晚饭。”

“啊!快请进!”女孩恍然大悟,连忙让开身,“我是一菲姐的室友,林宛瑜。她还在厨房忙,曾老师去楼下买饮料了——展博!子乔!来客人了!”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房间探出头,看到明雪的瞬间脸红了红,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晃了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

“新邻居?欢迎欢迎!我是吕子乔,江湖人称吕小布,幸会幸会!”他热情地伸出手,眼睛在明雪身上多停了两秒。

“南宫明远。”南宫明远和他握手,力度适中。

“南宫明雪。”明雪也伸出手,吕子乔握住的时候,她感觉到哥哥的视线飘过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都站着干嘛?坐啊!”林宛瑜招呼道,又朝厨房喊,“一菲姐,南宫先生他们来了!”

胡一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正好,火锅马上好。宛瑜,帮忙摆碗筷。子乔,去3602叫美嘉和关谷他们!”

一阵兵荒马乱的准备后,3601的餐桌旁终于坐满了人。

胡一菲、曾小贤、林宛瑜、陆展博——这是3601的阵容。吕子乔、陈美嘉、关谷神奇、唐悠悠——这是3602的代表。再加上南宫兄妹,十个人把不算大的餐桌挤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介绍一下。”胡一菲作为主持人站起身,“这是南宫明远,这是明雪,新搬来3603的兄妹。明远是做...呃,什么来着?”

“收租。”南宫明远接话,“父母留下条商业街,我主要收收租金,偶尔做点投资。”

“商业街?!”吕子乔眼睛又亮了,“在哪条路?租金多少一平?”

“静安那边,租金还行,够生活。”南宫明远回答得含糊,但态度自然,没人觉得他在刻意隐瞒。

“那明雪呢?做什么工作?”陈美嘉好奇地问。

“我刚毕业,暂时没找工作。”明雪甜甜一笑,“先陪我哥安顿下来,可能之后会开个网店什么的。”

“网店好!现在电商可火了!”唐悠悠接话,她是个圆脸姑娘,说话时表情生动,“我有个表姐就开网店卖衣服,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真的?那明雪你可以试试,你身材好,长得又漂亮,自己当模特都行!”陈美嘉兴奋地说。

“好了好了,先让人家吃饭!”胡一菲敲敲桌子,“锅都开了!”

火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南宫明远坐在林宛瑜对面,偶尔抬头,能看见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她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涮着青菜,偶尔被辣到,会吐出一点点舌尖,然后赶紧喝饮料。

很可爱。南宫明远想,垂下眼,掩去眼中的笑意。

“对了,明远,你是哪里人?”曾小贤一边涮毛肚一边问。

“祖籍浙江,但在上海长大。”南宫明远说。这不算说谎,他们这一世的身体确实是在浙江出生的,虽然那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你们父母...”唐悠悠小心翼翼地问。

“去世了,三年前的车祸。”南宫明远平静地说,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明雪的手。明雪会意,低下头,做出黯然的表情。

桌上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唐悠悠连忙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南宫明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坚强和伤感,“我和明雪过得很好,他们也会安心。”

这个话题被轻轻带过,大家又开始聊别的。陆展博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埋头苦吃,偶尔偷看明雪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吕子乔则妙语连珠,把陈美嘉和唐悠悠逗得直笑。关谷神奇是个日本人,中文说得有点生硬,但很努力地在融入话题。

“对了,宛瑜,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胡一菲忽然问。

“嗯,下周六。”林宛瑜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对了,今年生日我不想搞什么派对了,就在公寓过吧?我们自己做顿饭,切个蛋糕,简单点。”

“公寓过?”曾小贤挑眉,“你爸能同意?去年不是在华尔道夫办的嘛?”

“去年是去年,今年我想简单点。”林宛瑜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南宫明远,“就我们这些人,加上...嗯,新邻居也来,好吗?”

“当然。”南宫明远微笑,“需要带什么吗?”

“人来了就行!”林宛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结束后,南宫明远帮着收拾碗筷,明雪则和几个女生挤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离开时,林宛瑜送他们到门口。

“今天很开心。”她说,路灯的光晕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们也是。”南宫明远说,“晚安,宛瑜。”

“晚安。”

回到3603,明雪踢掉鞋子,倒在沙发上:“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们啊。胡一菲、曾小贤、林宛瑜...所有人。”

南宫明远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厨房流理台边,慢慢喝了一口:“胡一菲爽朗,但有分寸。曾小贤表面滑头,其实心不坏。吕子乔有点小聪明,但不算坏人。陈美嘉单纯,唐悠悠热情,关谷真诚,陆展博内向但善良。”

“那林宛瑜呢?”

南宫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杯子在手里轻轻转动:“她很真实。在家是万亿千金,在这里就是个想简单过生日的普通女孩。这种真实...很难得。”

“所以你打算追她?”

“顺其自然。”南宫明远放下杯子,“先去洗澡吧,不早了。”

明雪去洗澡了,浴室传来水声。南宫明远走到窗前,看着上海的夜景。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陆家嘴的灯火,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着光。

三百二十七年,他见过太多城市的夜晚。明朝的BJ,宵禁后一片漆黑,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清朝的扬州,秦淮河畔彻夜笙歌,画舫里的灯笼倒映在水面。民国的上海,外滩的万国建筑亮着昏黄的灯,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而现在的上海,光污染严重到几乎看不见星星,但那种勃勃的生机,是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比拟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微信。南宫明远点开,是林宛瑜发来的。

“今天忘了问,你看过卡尔维诺吗?”

南宫明远嘴角弯了弯,打字回复:“《看不见的城市》是我最喜欢的书之一。”

几秒后,回复来了:“真的?我也是!最喜欢哪篇?”

“瓦尔德拉达。那座城市的所有秘密都写在水面的倒影里。”

这次回复得慢了些,似乎是在思考。几分钟后,林宛瑜发来一段话:“我喜欢伊西多拉。那座梦中的城市,只有在年轻时抵达,才会在年老时依然充满生机。”

南宫明远看着屏幕,很久,打出一行字:“也许我们已经到了伊西多拉,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发送。

这次没有立刻回复。南宫明远也不急,收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水声已经停了,明雪应该在擦头发。

“明雪。”他敲敲门。

“马上好!”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又等了几分钟,门开了。明雪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红晕。她自然地走到南宫明远面前,转过身。

南宫明远接过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动作熟练,力道适中,从发根到发梢,一寸寸擦干。这个动作他们也做了几百年,从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是这样。

“哥。”明雪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毛巾里。

“嗯?”

“如果...如果林宛瑜真的成了我嫂子,我还能这样吗?”

“能。”南宫明远毫不犹豫,“你永远是我妹妹,这一点不会改变。”

“可她会不高兴吧?哪个女朋友能容忍男朋友的妹妹这么黏人?”

“那就找一个能容忍的。”南宫明远放下毛巾,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的长发,“如果不能,说明她不适合我。”

明雪不说话了,乖乖坐着让他梳头。梳完,南宫明远放下梳子,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明雪窝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扣子。

“哥。”

“又怎么了?”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你,我,还有以后可能加入的其他人...在一个谁也不会老、不会死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南宫明远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子睡觉:“能。小世界很大,有草原、树林、高山、海洋...中心有座岛,岛上有个四合院,房间多得能住下所有人。我们可以在那里养花、看书、喝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主世界呢?我们总要回来的吧?”

“主世界也要生活。但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到了该‘离开’的年龄,我们就去国外,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和这个世界告别。然后,小世界就是永远的家。”

明雪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听起来像做梦。”

“那就当是一场不会醒的梦。”南宫明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睡吧,不早了。”

“你抱我去床上。”

“懒。”南宫明远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打横抱起她,走向次卧。明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把她塞进被子,掖好被角,南宫明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声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颗果实,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果实不大,形状像心脏,颜色是奇异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

亿万年才结出十四颗。他吃了一颗,明雪吃了一颗,还剩下十二颗。

胡一菲、曾小贤、陆展博、林宛瑜、吕子乔、陈美嘉、关谷神奇、唐悠悠、诸葛大力、咖喱酱、赵海棠、诸葛大圣。

十二个人,十二颗果实。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在那之前,他要先确定,这些人是否真的值得分享永恒。

合上木盒,南宫明远躺上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那里有一个辽阔的世界在等待——草原在风中起伏,海浪拍打着沙滩,极光在夜空中舞蹈。而在世界中心的岛屿上,那座四合院静立着,数百间房,每一间都亮着温暖的灯光。

快了。他想。再等一等,等真正的友谊建立,等信任生根发芽。

然后,他会打开那扇门,邀请他们走进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窗外,上海睡着了。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时间正以它自己的方式流淌,不急不缓,等待着那些即将被改变命运的人,在某一天,做出一个关于永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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